第1章(1 / 1)
我叫林萧,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是市里的高官,妈妈是儿童福利机构的会长,姐姐是高中的老师,我很感激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早上伴随着妈妈温柔的喊声,打碎了我昏沉的美梦,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拖拉地翻找衣服穿上下楼一气呵成,每天清晨都能看到温柔端庄的母亲穿着连衣裙在整洁的厨房里安静地为我们做饭,有时我真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萧你姐姐今天去开教职工大会,爸爸也说要出差一个礼拜,今天这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妈妈端上了早饭,是一个荷包蛋和几片培根。
我打着哈欠挥了挥手并不在意。
老爸是个工作狂,一年除了几个重要的日子都待不了多久,姐姐刚大学毕业刚好考上了我就读的高中,听说还给她分了个班主任的活,最近应该是很忙了。
吃着妈妈做的早饭,我开始想今天应该去干些什么。
“林萧你要是有空,下午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山区的孩子吧!”
“这些孩子都怪可怜的,你现在的成绩也不是很好,要是之后没有工作也可以来福利机构。”
听了妈妈的话我的心有些暖暖的,我高中的成绩不能说好了,已经一塌糊涂了,对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仿佛面对的是移动的蚂蚁乱爬看不清认不全,我是真的学不进去,现在妈妈居然连我未来的后路都想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妈妈的好意。
“好,妈妈反正今天我挺闲的,也可以顺便去照顾照顾那些孩子。”
随后我们坐上了奔驰SUV,前去离市区二百公里的山区,因为妈妈的努力,这片山村已经通路了,基础设施也已经建设完全,俨然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新农村,妈妈将车开进了村子里的学校。
现在还没到中午,孩子们都在教室里上课,我和妈妈也不打算去打扰他们,便从车子里的后备箱搬出些物资,多是牛奶零食一类打算下课后分给他们。
因为我不怎么运动搬的比较吃力,但妈妈经常去健身房锻炼有着一身好身材,丰腴的臀部再加上完美的马甲线让许多女人羡慕不已,妈妈还穿的是那类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的是那种高跟凉鞋,再带上那双黑色墨镜别说有多酷了。
铃声叮铃铃的响起,东西搬的也差不多了。
我们的出现很快就引来了小朋友们的围观,其中就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寸头小孩冲的最前面,将旁边的小朋友都推搡开,成为了第一个,我刚想说些什么,妈妈就半蹲下身子温柔抚摸他光溜溜的脑袋。
“阿光,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看着妈妈这副样子我有些惊讶,不过我也没多想只以为这孩子是那种身世特别凄惨的孩子妈妈才会对他特殊关照吧。
分发很快就开始了,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呼喊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耶,有牛奶喝咯。”
“不要抢我的薯片!”
“这是我的我的!”
看向这些顽皮的孩子,我摸着下颌不禁的笑了起来,貌似这样也不错,可我刚这么想就看到那个叫阿光的孩子,双手抱着山一样的零食,光明正大的从我面前走过。
我赶忙前去阻止。
“阿光你这样是不对的,这些都是同学们每个人都有份的。”
我尽量地用温柔的语气劝解他。
“滚开,多管闲事,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他没有搭理我只是一味的走回教室。
我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妈妈,她却不以为然,反而自己也抱着一大堆零食跟在阿光后面一起走进了教室。
我有些发懵了,但看着旁边那些开开心心正发出期盼目光的孩子们,我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脑袋有些乱乱的。
打开后备箱幸好还有一些,我便将他们全部拿了出来分给他们。
看着这些孩子们的笑脸,我也一下子有了干劲,觉得妈妈的事业真是一份大好事。
待这些孩子们走完妈妈回来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备箱有些疑惑问道。
“我明明记得里面还有不少物资的啊?”
听到妈妈的话我有点骄傲的说道。
“刚刚我看有些孩子没有分到就把里面全部都给他们了。”
正当我准备接受妈妈的夸赞时候,一巴掌瞬间打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席卷了我的脑海,被打的那一侧脸瞬间红了起来出现了妈妈那纤细的五根手指印。
我愣住了,从小到大妈妈就从来没有打过他和姐姐,妈妈一直都是那种随和温柔的样子,总是以教育那种大道理来抚养我们长大。
摸着还隐隐作痛的脸颊,我发现这是真的,妈妈的怒气还未消散。
精致秀丽的脸上带着愤怒的狰狞,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古典美人添加了别样的风格,对我而言这就是从来没见过的恐怖。
“我,,我…”
我颤颤巍巍地连话都开始说不完全。
“那些都是给阿光的,谁让你发给其他杂种的?”
妈妈又给了我一巴掌,我想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妈妈现在变成了这般魔鬼模样。
妈妈明明是最喜欢小孩子的啊,早些年妈妈就是当了十年老师才决定创立福利机构,她知道还有很多儿童还处于那种贫穷困苦的生活,所以发自肺腑的为他们做出努力。
我是真心认为妈妈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随后妈妈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赶忙跑到了阿光的那个教室。
我有些不甘心,看向妈妈的背影我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陌生,在那一刻妈妈和我真的就像只是完全陌生的路人,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要是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会失去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我攥紧了拳头,然后跟了上去。
阿光去的教室并不是那种平常上课的教室,而是那种类似空置的教室,山村里的小孩总共都没有多少,所以当初造学校时也考虑到未来发展,便多造了几间教室,以防后面加盖。
此时我正躲在窗边的一角,眯着眼睛看向里面不可思议的场景。
妈妈正浑身颤抖,脸色惨白,膝盖一软便重重砸在地上,顾不得疼痛。
双手慌乱地撑向前方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死死按着地面。
上半身拼命往前伏,肩膀剧烈耸动,额头狠狠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要嵌进去,头发散乱地遮住面容,脊背弓得像一张绝望的弓,整个人缩成一团,带着崩溃的呜咽,把所有尊严都碾碎在尘土里。
“对不起,对不起阿光主人,白奴…白奴那卑贱的儿子居然把献给阿光主人的零食分给了其他那些杂种,白奴罪该万死,下次我一定好好看管零食,回去就好好教训我那个废物儿子。”
面前的景象让我有些崩溃,我的母亲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炸裂开来。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窗缝里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那个今天早上还温柔地叫我起床、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在厨房里为我煎蛋的妈妈。
她跪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那双我见过无数次踩在跑步机上、穿着昂贵瑜伽裤的修长双腿,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蜷缩着。
紧身的浅蓝色牛仔裤将她丰腴的臀部绷得紧紧的,因为跪姿的缘故,那饱满的弧度被勾勒得更加明显,她整个人弓着身子,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像一条被驯服的母狗。
她的高跟凉鞋因为刚才跪倒的动作歪在一边,露出白皙的脚踝和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白奴?……白奴?”
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
这是妈妈?
那个在慈善晚宴上谈笑风生、被无数人尊称“林夫人”的女人?
那个在家里总是用温和的语气教导我和姐姐“做人要有尊严”的母亲?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我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继续看下去。
那个叫阿光的男孩——我之前只觉得他是个皮肤黝黑、有点蛮横的山村孩子——此刻正翘着腿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和一条看起来廉价至极的短裤,光着脚,脚底板黑黑的,踩在椅子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袋牛奶,用牙齿咬开一个角,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
“哦?”
阿光的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轻蔑和慵懒,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白奴,你说的那个废物儿子,就是今天跟你一起来那个小白脸?”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我能看到她肩膀在剧烈抖动,她不敢抬头,只是把额头更深地埋进地面,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和谄媚:
“是……是的,阿光主人,就是那个没用的东西……他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整天就知道在家里混吃等死,跟他姐姐比起来差远了……”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她在说什么?
她在阿光面前这样形容我?
这个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起床给我做早饭、会因为我考试不及格偷偷抹眼泪、总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没事的妈妈养你”的女人……此刻正趴在地上,向一个16岁的山村男孩摇尾乞怜,贬低自己的亲生儿子?
“呵,确实废物。”
阿光把喝完的牛奶袋随手一扔,正中妈妈的头发。牛奶袋里的残余液体滴落在她精心保养的栗色卷发上,她不敢躲,甚至不敢擦拭。
“白奴,你过来。”
阿光勾了勾手指。
妈妈像得到圣旨一样,慌乱地用膝盖磨蹭着地面向前爬行。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丰满的臀部在紧身牛仔裤里因为爬行的动作而左右摆动,那曾经让我在青春期有过无数次罪恶念头的曲线,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屈辱。
她爬到阿光脚边,卑微地低下头。
阿光伸出那只脏兮兮的脚,用脚趾勾住了妈妈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然后双脚放置在妈妈的脸上。
我看到了妈妈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着,精心画的淡妆已经被泪水冲花,睫毛膏晕开成一片黑色,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愤怒或者屈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讨好和虔诚。
阿光的脚趾划过她的嘴唇,她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冲进去,想抓起那把椅子砸向那个臭小子,想拉着妈妈离开这里。
但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我害怕。
我害怕如果我冲进去,妈妈会用什么眼神看我。
我害怕戳破这一切之后,我该怎么办。
我只能继续躲在窗边,看着这荒诞至极的一幕,看着我最熟悉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几乎要呕出来。
阿光那只沾满薯片油渍和碎屑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抓向妈妈的胸口。
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勾勒着妈妈丰腴的大腿,而她上半身穿的那件白色雪纺衬衫,此刻正被阿光粗暴地扯开。
扣子崩飞,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露出了里面那件我从未见过的黑色蕾丝胸罩——那不是妈妈平时穿的朴素款式,那是一件极其性感、近乎淫秽的情趣内衣,薄薄的蕾丝根本遮不住什么,我能清晰地看到妈妈胸前那两颗凸起的颗粒,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阿光油腻的手掌直接覆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用尽全力地揉捏。
妈妈的奶子在他手里不断变形,白皙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很快泛起一片刺目的淤青。
但妈妈没有喊疼。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扭曲的、近乎狂喜的表情,整个人都在兴奋地颤抖。
她非但不躲,反而挺起胸膛,将自己的奶子更加用力地往阿光手里送,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
“啊啊……阿光主人……好舒服……您的手……您的手让白奴好舒服……”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妈妈的下半身开始不自觉地扭动,那件紧绷的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她丰满的臀部,在地上磨蹭着。
我甚至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块布料,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湿了。
阿光玩了一会儿,似乎腻了,随手甩开妈妈的奶子。
妈妈的身体因为惯性晃了一下,她立刻又跪好,眼神渴求地望着阿光,像一只等待着主人下一道指令的母狗。
“没意思,我要玩骑马。”
阿光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让我脊背发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兴奋。
她几乎是扑倒在地上,四肢着地,高高翘起丰满的臀部,把自己摆成一个完美的“马”的姿势。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谄媚的、讨好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我来!我来!阿光主人,白奴给您当马!能当阿光主人的马……是白奴的荣幸……白奴好幸福……”
我胃里的酸水一下子涌到了喉咙。
这是我妈妈。
那个被无数人称为“优雅的慈善天使”的女人,此刻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趴在地上,摇着屁股,请求一个16岁的男孩骑在她背上。
阿光咧嘴笑了,他一点也不客气,光着脚踩在妈妈拱起的背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妈妈的身体猛地沉了一下,但她立刻用尽全力撑住,甚至因为阿光坐上来而发出一声幸福的轻哼。
为了保持平稳,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那紧绷的牛仔裤包裹着的丰臀在爬行时左右剧烈摇摆,像是一头发情的雌兽。
“驾!驾!”
阿光像真正的骑士一样,揪着妈妈的长发当作缰绳,双腿拍打着她柔软的腰侧。
妈妈在这粗暴的驱使下,反而更加兴奋了,她爬得更卖力,屁股扭得更放荡,嘴里还学着马叫:
“嘶——嘶——阿光主人……骑得舒服吗……白奴这匹马……您还满意吗……”
她爬到了教室的另一头,又折返回来,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得通红,但她毫不在意,甚至因为阿光在她背上而发出低沉的、快乐的喘息。
她绕着教室爬了一圈又一圈,阿光在上面哈哈大笑,拍拍她的屁股,她就更加卖力地挺动腰肢。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光终于玩累了。
他从妈妈背上滑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妈妈立刻翻身坐起,急切地看着他:
“阿光主人,您困了吗?要不要……要不要在白奴身上睡?”
阿光揉揉眼睛,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扑到妈妈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她柔软的胸口。
妈妈立刻小心翼翼地躺平在地面上,一只手轻轻环住阿光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就像今天早上她叫我起床时那样温柔——但又完全不一样。
“好孩子,睡吧,白奴在这里……”
妈妈低声呢喃着,看着阿光闭上眼睛,她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我说不上来——那种满足到近乎高潮的表情,仿佛被这个孩子压在身上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看着阿光趴在妈妈丰满的胸口,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妈妈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一样任由他压着,甚至故意放慢呼吸的节奏,生怕吵醒他。
她的手指仍然轻轻梳理着阿光的头发,嘴角挂着温柔而淫秽的微笑。
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我慢慢蹲下身,靠着墙壁,捂住嘴,把所有的哭声都吞回肚子里。
我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我失去了那个早上四点半起床给我做早饭的妈妈。
我蹲在墙角,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几个小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是那几个刚才分到零食的孩子,他们笑嘻嘻的,嘴里嚷嚷着“阿光哥肯定在这里!”“我们去找他玩!”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们跑过去,推开那扇门,就会看到阿光趴在妈妈胸口熟睡的样子——看到我那个平日里端庄高贵的母亲,此刻衣衫不整、胸罩半露地躺在地上,任由一个16岁的男孩压在她身上。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回去告诉他们的父母。
他们父母会告诉全村的人。
然后——会传遍整个市里。
我爸是市里的高官,我妈是慈善机构的会长。
她的名声会在一夜之间毁掉。
我们这个家会在一夜之间毁掉。
我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容,大步迎向那几个孩子,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嘿!小朋友们!”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我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快活泼。
几个孩子被我拦住,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我。为首的那个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包还没拆开的薯片,眨巴着大眼睛问:
“大哥哥,你看到阿光哥哥了吗?我们想找他玩捉迷藏!”
我脑子飞速运转,心脏砰砰直跳,我能听到身后那间教室里传来的细微动静——万一阿光被吵醒,万一妈妈发出什么声音——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孩子们平视,伸手揉了揉羊角辫女孩的脑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阿光哥哥啊……他刚才说困了,去别的地方睡觉了,你们不要去找他啦。”
“啊……那好吧。”
几个孩子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连忙接着说:
“不过——大哥哥可以陪你们玩啊!你们不是想玩捉迷藏吗?让大哥哥来当鬼,怎么样?”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大哥哥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好耶!有大人在就可以让大人当鬼了!”
“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
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陪我玩的。
那时候爸爸刚升了官,每天早出晚归,姐姐在准备高考,家里常常只有我和妈妈。
每到周末,妈妈就会放下所有家务,陪我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她总是故意找不到我,在花丛间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哎呀我们林萧躲到哪里去了”,等我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大喊“妈妈我在这里”的时候,她就会露出那种惊讶又宠溺的笑容,把我抱起来转圈。
那时候的妈妈,笑容是那么干净,那么温暖。
我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但我用力忍住,继续笑着对孩子们说:
“那我们来约定好——我数到五十,你们要藏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定要等我找到你们才算赢,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然后一哄而散,踢踢踏踏地跑向校园的各个角落,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树丛、废弃的乒乓球台后面。
我开始大声数数:
“一、二、三……”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数到三十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安静得可怕。
我继续数: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数到四十九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说出最后那个数字:
“五十。”
我确认所有的孩子都已经躲好了,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教室的门。
我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让我的指尖微微发颤。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推开的瞬间,我看到妈妈正侧躺在地上,阿光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五指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像哄一个婴儿。
她听到门响,微微偏过头来,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但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怀里的孩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胸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的视线牢牢锁在阿光那张黝黑的脸上,他睡得那么安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浸湿了妈妈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的领口。
我的拳头捏紧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抓住了阿光的肩膀,用尽全力把他从妈妈身上扯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唔……!”
阿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睡意。他眨了眨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我和被掀翻在地的自己,愣了两秒,然后嘴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白奴!他!他把我弄倒了!他不让我睡觉!”
他哭了起来,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尖锐和委屈,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揉眼睛,腿在地上胡乱蹬着。
“呜哇——白奴!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儿子!”
我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妈妈,准备开口解释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八年。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时温柔含笑的眼睛;我考砸了安慰我“没事的下次努力就好”时充满鼓励的眼睛;给我端来热牛奶时带着宠溺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我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致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像在看一堆刚从肛门里排出的、还冒着热气的粪便。带着恶心、嫌弃、恨不得立刻铲走、恨不得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妈妈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仍然半露在外面,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妈妈身上见过的走路姿态——她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丰满的臀部在紧身牛仔裤里左右摇摆,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然后她开口了。
“你还敢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我生你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来坏我事的?”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让阿光主人愿意让我接近他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就凭你这个废物?居然敢打扰阿光主人睡觉,门门功课不及格、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的垃圾?”
“你连给阿光主人提鞋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又拔出来,再扎进去。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我张着嘴,想喊一声“妈”,但嘴唇抖得厉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妈妈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抬起腿。
那条包裹在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里的修长健美的大腿,高高扬起,鞋尖对准我的两腿之间——
我听到了风声。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胯下炸裂开来,像一颗炸弹在我的小腹里引爆。
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裆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妈妈没有看我一眼。
她转身走回阿光身边,蹲下来,把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拢了拢,然后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阿光主人不哭不哭,坏人不让他睡觉,白奴已经惩罚他了哦。”
她伸手擦掉阿光脸上的眼泪,然后把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
“坏人已经被白奴打跑了,阿光主人继续睡吧,白奴在这里陪着您。”
阿光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把脸埋进妈妈柔软的胸口,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妈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起了那首我小时候她经常哄我睡觉的歌谣。
而我,趴在三米外的地上,裆部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蜷缩着身体,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妈妈抱着另一个男孩温柔哼唱的背影。
那首童谣的旋律,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因为那是我的歌。
那是只属于我的歌。
可现在,她正对着别人唱。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裆部的疼痛仍未完全消散,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我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还有余痛的下体,另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就在这时,我的脚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轻微的木头碰撞声。
我低下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吊坠。
应该是刚才我把阿光扯开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奇怪形状——看起来像某种扭曲的符号,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处已经被磨得发亮了,显然被佩戴了很久。
穿绳的小孔边缘也有些磨损。
我弯腰捡了起来。
木坠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认不出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图案,但隐隐觉得有些诡异。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妈妈和阿光那边——
妈妈正抱着阿光,阿光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胸口上,脸埋在她柔软的乳沟之间。
他的小手不太安分地扯着妈妈腋下——因为妈妈平时有定期脱毛的习惯,但最近几天大概没来得及处理,腋下冒出了些细小的黑色发茬。
阿光就用手指捏着那些短短的毛发,一根一根地揪扯。
妈妈疼得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带着那种——那种我刚才见过的、病态的慈爱表情。
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着阿光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哼唱:
“阿光主人喜欢玩就玩吧,白奴不疼。”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我把木坠攥在手心,塞进口袋,转身走出了那间教室。
回去的路,是我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妈妈抱着阿光又温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了。
她温柔地把睡着的阿光放在教室角落的旧沙发上,替他盖上了自己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现在她只穿着那件黑色蕾丝胸罩和紧身牛仔裤,但她毫不在意。
她弯腰亲了亲阿光的额头,然后转身出门。
她没有看我一眼。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妈妈发动引擎。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和我们来时一模一样。
但来时车厢里那种轻松温馨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我试着开口:
“妈……那个叫阿光的,到底是什么人……”
妈妈没有回答。她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像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妈,我就是想知道……”
“你如果再说一句,你就自己走回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我害怕。我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接下来的路程,我尝试了很多次。
“妈,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帮你拿水?”
没有回应。
“妈,前面那段路好像在修,要不要换个方向……”
“你烦不烦?”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路边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
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吃烤红薯,以前冬天放学回家,她总会买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等我,剥开皮,把最甜的那一口吹凉了喂给我。
“妈!那边有烤红薯!我去给你买一个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期待。
妈妈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我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说——你——烦——不——烦?”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坏了我的好事,现在买个破烤红薯就能糊弄过去?”
“就你?一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献殷勤?”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停车买烤红薯?你不如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配不配做我儿子。”
说完,她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脸朝向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敢让妈妈看到我哭,我怕她看到之后,又会露出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山峦、田野、村落,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木制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我的指尖。
我低下了头。
我推开门,走进空旷的客厅。
玄关处还摆着今早妈妈出门时换下的拖鞋,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早上用过的平底锅,锅里还有煎荷包蛋留下的油渍没有清洗。
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但整个屋子却冷得像一座坟墓。
我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口袋里的木坠硌着大腿,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反复端详。
那个扭曲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我用拇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雕刻着奇怪的图案,被一根红绳穿过。
但它绝对不普通。
这可是奇怪的阿光身上掉的,怎么可能普通?
我正出神,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萧?林萧在家吗?”
是小姨。
我愣了一下,连忙把木坠塞回口袋,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小姨白浅忆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知性。
她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她和妈妈确实长得很像。
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都是那种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口。
但妈妈的气质偏温婉端庄,而小姨则多了几分书卷气和凌厉感,说话做事也雷厉风行许多。
“小姨?你怎么来了?”我侧身让她进来。
小姨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别提了,你妈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在公会里冲所有人发了一通火。我寻思着她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打她电话也不接,就想着来家里看看。”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左右看了看:
“诶?你妈呢?不在家?”
“她……她说还有事,去公会了。”我含糊地回答。
“去公会了?”小姨皱起眉头,“我刚从公会出来没半个小时,她要是去了我应该能碰上啊……算了不管她。”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然后开始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你妈今天真的太不对劲了。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有个新来的义工不小心把一箱牛奶打翻了,你猜你妈什么反应?直接把人骂哭了!我当时都看傻了,你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多温和一个人。”
我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啊,她下午说要出去一趟,我问她去哪儿她也不说,脸色特别难看。我一想,反正我在机构那边也没什么事了,就来你家看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结果她人也不在。”
小姨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说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姐夫那边工作忙,你姐姐刚当上班主任也是焦头烂额的,你这边成绩又——”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这些话可能会让我不舒服。她看了我一眼,改口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呢?今天怎么样?”
我抬起头,对上小姨关切的目光。
我想告诉她。
我想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个叫阿光的孩子,妈妈跪在地上叫他主人,妈妈被那个孩子揉捏胸部,妈妈像马一样驮着那个孩子在教室里爬行,妈妈用那种看粪土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妈妈踢我的裆部,妈妈骂我是废物,妈妈抱着那个孩子唱只属于我的童谣——
我想告诉她。
但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看着小姨那双和妈妈极其相似的眼睛,忽然想到:如果我真的告诉她了,她会不会也变成妈妈那样?
小姨现在还在读大学,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潭浑水里。
我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小姨。就是……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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