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婚后日常(模范妻子)(1 / 1)
婚后第三个月,李欣萌怀孕了。
王潇然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验孕棒放在洗手台台面上,两条杠,他盯着看了大概有十秒钟,手开始抖。
她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根验孕棒,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萌萌,你要当妈妈了”。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她看着那根验孕棒上那两条杠,看了几秒钟,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和王潇然求婚时她说的“好”、婚礼上她对宾客说的“谢谢”、蜜月时她靠在他肩膀上拍照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她有孩子了。
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那是她的孩子。
不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有自己的孩子,叫容辞,是个男孩,喊她“姑姑”。
她的孩子还没有名字,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会长得像谁。
她希望不要像她,也不要像王潇然。
她希望像那个人。
“你不高兴吗?”他问。
他看到她弯了嘴角但没有笑,眼睛里没有光。
她抬起头看着他,把那个标准的弧度调大了几个刻度,眼睛弯了弯,看起来像是真的在笑了。
“高兴,”她说,“当然高兴。”
永久地址yaolu8.com王潇然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他的下巴压疼了她的肩膀。
她没有推开他,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回抱他。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哭了,眼泪蹭在她锁骨上,滚烫的。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她的右手手指摸到了左手手腕上那根红绳——不是那枚褪了色的戒指,那枚戒指在新婚之夜之后就被她从脖子上取下来了。
之后和王潇然的那枚放在一起,锁在家里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换了一根红绳,什么都没有穿的,光秃秃的红绳,绕在手腕上。
没有人知道那根红绳代表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不能什么都不戴。
怀孕的日子比蜜月好过,也比蜜月难过。
好过的是,她终于不用每天晚上等他来要她了。
孩子在她肚子里,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他不敢不听医生的。
他每天晚上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还没有隆起来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像怕压到里面的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背对着他,他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扑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有时会变得很重、很急。
她知道他在忍,他从来不忍。
从新婚之夜开始,他想要的时候就要,从来不问“你今天累不累”“你愿不愿意”。
他会直接把手伸进她的睡衣,直接翻身压在她身上,直接进入她。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不是因为她想要,是因为拒绝没有意义。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让不让”的问题,他是她的丈夫,她有义务满足他,这是婚姻的一部分,是她签下那张纸的时候默认同意的条款。
现在她怀孕了,那张条款暂时失效了。
她可以睡一个完整的觉了。
但另一种东西来了。
王潇然变得比以前更紧张、更小心翼翼、更不知所措。
他查了很多资料,知道孕妇不能吃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去什么地方。
他把这些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贴在厨房墙上,贴在床头。
她每次看到那些纸都在想——他做这些事,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是按照那些纸上写的做:不吃生的,不吃凉的,不喝咖啡,不提重物,不穿高跟鞋。
她会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想象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在做什么——是在游泳,还是在睡觉?
会长得像谁?
是男是女?
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浮出两个字——“念恩”。
她把这个名字压了下去。
不是现在,不是这个孩子。
王潇然对她的照顾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做好,晚上回来会给她按摩浮肿的脚。
她的脚从第五个月开始肿了,肿得像两只发面馒头,以前的鞋都穿不进去了。
他买了一双大一码的软底拖鞋,蹲在地上帮她穿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她会说“谢谢”,他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会对他笑,他看不到她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赵楠是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来的。
赵楠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李恩辰,没有带容辞。
她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从南京到省城,出了站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了他们家楼下。
她按门铃的时候,李欣萌正在阳台上浇花。
从对讲机里看到赵楠的脸,她愣了一下,按了开门。
赵楠上楼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等。
门开了,赵楠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两罐孕妇奶粉和几件小婴儿的衣服。
她看着赵楠,赵楠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赵楠先笑了,说“怎么瘦了,怀孕了还瘦”。
她侧过身让赵楠进来,说“没瘦,穿着睡衣看不出来”。
赵楠走进客厅,目光从那些贴在冰箱上的打印纸扫到茶几上的孕妇百科,从茶几上的孕妇百科扫到阳台上那几盆被浇得很好的绿植,从绿植扫到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抱枕。
她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李欣萌去厨房倒水。
赵楠看着她的背影:六个月的身孕,从后面几乎看不出来,腰还是细的,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
李欣萌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在一杯放在赵楠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因为肚子大了,弯腰、坐下、起身都比以前费劲。
她用手撑着腰,慢慢地坐进沙发里,把靠垫垫在腰后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脚放到脚凳上。
赵楠看着她的脚——肿的,脚踝那里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问“脚肿得厉害吗”,李欣萌说“还好,晚上会肿一些,睡一觉就好了”。
赵楠从包里拿出一盒药膏,说“这个消肿的,我以前怀容辞的时候用过,好用”。
李欣萌接过来,看了一眼,说了“谢谢嫂子”。
赵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们聊了一会儿,聊孩子,聊预产期,聊名字想好了没有。
李欣萌说“还没有”,赵楠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一样东西——不是新手妈妈的茫然,是另一种她见过的、很久以前见过的、以为已经消失了的光芒。
那道光在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道光在说“这个孩子是另一个人的”,那道光在说“另一个人的孩子叫我姑姑,我的孩子永远不可能叫他爸爸”。
赵楠把这个读懂了,她没有说。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把话题岔开了。
她问王潇然对你好不好,李欣萌说“挺好的”。
她问怎么个好法,李欣萌说“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给我按摩脚,想吃什么都给我买”。
她说这些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标准的,得体的,像一个模范妻子在跟别人夸自己的模范丈夫。
赵楠听着,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他对我很好,但我对他没有感觉”。
同样的,她把这句话读懂了,没有说。
赵楠在省城待了一个晚上。
王潇然请她吃了饭,在小区门口的一家馆子,点了四菜一汤。
王潇然给赵楠倒茶,给李欣萌夹菜,说“嫂子,萌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萌萌辛苦,为什么要辛苦赵楠?
赵楠笑了笑,没有纠正他。
她看着李欣萌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动作很慢,嚼得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吃不下了”。
王潇然说“再吃点,你吃太少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又吃了两口。
赵楠看在眼里,没有说。
晚上,李欣萌在卧室里休息,赵楠在客厅跟王潇然聊天。
她问他“萌萌最近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样东西赵楠听出来了,不是抱怨,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遇到一个人,想问她“你知道路吗”。
赵楠没有说话,他在等她说。
她说“她从小就不爱说话,当了妈妈会好一些的”。
他点了点头,信了。
赵楠知道她不会好。
赵楠走的那天早上,李欣萌送她到楼下。
赵楠让她别送了,她站在单元门口,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那根光秃秃的红绳在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
赵楠看到了那根红绳,没有问她为什么换了。
她知道为什么。
那枚戒指被她锁起来了,因为她不能再戴着了。
她是别人的妻子了,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她没有资格再戴着刻有那个人名字的戒指了,只能换成一根什么都没有的、光秃秃的红绳,代表她还在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那个人不会来了,但她不能不等。
不等的话,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赵楠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李欣萌还站在那里,阳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那根红绳在风中轻轻飘着。
赵楠看着她,她也看着赵楠。
隔着大约十米,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钟。
赵楠转身上了出租车。
回到家之后,赵楠在客厅坐着。
李恩辰在沙发上看书,容辞在阳台上玩积木。
她看着李恩辰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李恩辰抬起头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
她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想起了今天在那间客厅里看到的那一幕——李欣萌正在切菜,手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她从那个背影里读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我在做饭”,是“我在扮演一个做饭的妻子”。
这是一个细微的区别,细微到如果不是从李欣萌十三岁起就在观察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赵楠看出来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王潇然的怀疑是从那个吻开始的。
不是某一次特定的吻,是每一次。
他吻她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
他以为这是正常的,很多女人接吻的时候都会闭眼睛。
但他慢慢发现,她闭眼睛的时间不对——不是在他嘴唇贴上她的时候才闭,是更早,早到他的脸靠近她的脸、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感觉到他要吻她了的那一刻。
她会提前闭上眼,像在准备面对什么。
她不闭眼,就看不到他。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件事的,也许是从那个晚上——他吻她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想看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微张,呼吸有点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享受,不是忍耐,是空白。
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很轻,但很响。
他没有问,他不敢问。
还有一个细节。
她给他做红烧排骨的时候,做完会尝一口,尝尝咸淡。
她尝的时候会用筷子夹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一嚼,有时候点头,有时候皱眉,有时候再加点盐或者糖。
他问她“怎么了”,她会说“没事”。
有一次她尝完之后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手握着锅铲,一动不动。
他叫了她两声她没听到。
他走到厨房门口,她转过头来,看到是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一下变化很快,但他看到了。
她那个表情不是“你吓到我了”,是“怎么是你”。
她在等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知道不可能是他。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了。
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谁,谁也没有疏远谁。
她怀孕之后,他们的肢体接触少了很多,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
她也不主动。
以前她还会在睡前主动说“晚安”,现在她连“晚安”都不说了。
她洗完澡就躺下,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她在慢慢离开他。
不是身体的离开——她的身体每天在他身边,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在他的眼皮底下一天一天地隆起来的肚子里是他们的孩子。
她已经准备要当妈妈了,他应该是一个丈夫,一个准爸爸,一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幸福的男人。
他在外面就是这样的。
同事问他“老婆快生了吧”,他笑着说“快了快了”。
朋友问他“紧不紧张”,他说“紧张死了”。
所有人都在说“恭喜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你老婆真漂亮”。
他说“谢谢谢谢”。
他把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这些话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幸福,真的幸运,真的娶到了这辈子最想娶的人。
只有在深夜醒来,看到她背对着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手腕上那根光秃秃的红绳在月光下微微泛白的时候,会忽然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假的。
在他进入她的那些夜晚,在她怀孕之前、新婚之夜之后的那些夜晚,她会在他身下闭着眼,身体有反应。
她的嘴唇微张,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手指会攥着床单,有时候会绕上他的脖子。
他知道那不是假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每次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不知道她用身体的每一个反应来掩盖心里的那个人,不知道她叫床的声音是经过修饰的,不知道她在他耳边喘息的时候,脑子里在描摹另一个人的轮廓。
他不知道她闭上眼睛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把面前这张脸换成另一张脸。
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次他出差,提前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在睡觉,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他走进卧室,看到她的睡颜。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手腕上那根红绳搭在枕头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最后没有落下去。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落下去,也许是怕弄醒她,也许是怕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会皱眉。
她在他面前从来不皱眉,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皱眉。
她是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儿媳、完美的准妈妈。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好,说她温柔,说她懂事,说她长得好看,说她脾气好。
那些说她好的人,没有一个见过她皱眉的样子。
他见过一次——在她怀孕之后,他帮她剪脚趾甲,她的肚子大了弯不下腰。
他蹲在地上,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她的脚肿得厉害,脚趾头像五颗小萝卜。
他小心翼翼地剪,怕剪到她的肉。
剪到大拇指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他以为弄疼她了,抬头看她。
她在皱眉。
不是疼的那种皱眉,是那种——他形容不出来。
像是一个人被一个人触碰了身体,但那个身体不属于自己,想躲不能躲,想说不让碰不能说,只能皱一下眉,然后很快松开。
她把眉松开之后,对他说了“没事”,他低下头继续剪。
他不敢再抬头了。
最新地址yaolu8.com那天晚上,他躺在她旁边,听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猜她睡着了。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肩膀。
他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她现在爱我吗?
他没有答案。
他又问自己一个问题——她爱过我吗?
他也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嫁给了他,新婚之夜他知道她并不喜欢他,但她说了“好”,后来怀了他的孩子,每天给他做饭,对他笑,跟他说“晚安”。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这些是不是爱的证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事她做得很好,好到像在表演。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表演的,也许从相亲那天就开始了。
也许更早——早到她还在南京、还在上学、还在等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在练习成为一个完美妻子了。
他只是她练习的对象,不是她练习的原因。
他把手臂从她身上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的,干净的。他睁着眼睛,等天亮。
客厅阳台上那盆绿萝长得很好了,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在晨风中轻轻摆着。
她每天都会浇水,把枯黄的叶子摘掉,用湿布擦掉叶片上的灰。
她照顾它比照顾自己还用心。
他不知道那盆绿萝是她从南京带过来的。
那天在出租屋收拾东西准备搬来省城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绿萝,犹豫了很久。
她可以把它扔掉,到了省城再买一盆,更绿更大更好看。
她没有扔,把它从花盆里挖出来,用湿报纸包住根须,装进塑料袋,放在行李箱里,从南京带到了省城。
她把它种在新家的花盆里,放在阳台上那个阳光最好的位置。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去看它,看它的叶子有没有黄,看它的土干不干。
王潇然以为她喜欢绿萝。
他不知道那盆绿萝是赵楠送给她的。
她怀孕的时候,容辞已经会叫她了。
每次视频通话,容辞趴在镜头前,奶声奶气地喊“姑姑,姑姑,你看我画的画”,她把手机靠在厨房的调料瓶上,一边切菜一边说“姑姑在做饭,等会儿看”。
容辞说“不行,现在就要看”,她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对着镜头笑。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以前一样。
那个笑容不是对着容辞的,是隔着容辞对着另一个人的。
她每次视频通话都会问“嫂子呢”“哥呢”。
问“哥呢”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个不重要的人。
赵楠每次都听到了,没有说。
那段时间,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王潇然的同事们都说他“老婆真好”“怀孕了还这么好看”“你们家谁做饭”“你老婆做啊”“你太有福气了”。
他笑着点头,说“是啊”。
那段时间,朋友圈里她偶尔会发孕妇餐的照片——排骨汤、蒸鱼、炒时蔬。
配文是“今天想吃这个”“孕期的胃口越来越奇怪了”。
没有人看到那些照片背后的事。
没有人看到她切完菜之后站在灶台前发呆,没有人看到她在等水烧开的间隙看着窗外。
没有人看到她每次视频通话叫出那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变,会变得不那么标准,会变得不那么得体会变得像一个真实的、不是练过的、不需要控制的人。
赵楠看到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诅咒。她能看到所有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把它们烂在肚子里。
孕妇缺铁,医生开了补铁剂。
她每天吃一粒,吃完之后胃不舒服,会恶心,想吐。
王潇然问她“要不要换一种”,她说“不用”。
她每天准时吃,准时恶心,准时想吐,准时忍住。
她没有告诉他,她忍住的不是想吐,是想哭。
她的胃在翻涌,眼睛是干的。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在动,在踢她。
她在想一件事——等这个孩子出生了,她会不会爱它?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她不知道答案。
她希望答案是“会”。
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了,只有这一个小小的、在她肚子里生长着、还没有见过面、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生命。
它需要她爱它。
赵楠从省城回到南京的那个晚上,躺在床上,发了一条消息给李欣萌:“药膏记得涂,每天早晚各一次,消肿的。”李欣萌回了:“好的,谢谢嫂子。”赵楠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好的,谢谢嫂子。
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她发消息的回复一样,和她的每一条微信、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笑容一样。
好的、谢谢、嫂子。
她把这六个字打出来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赵楠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知道这六个字是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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