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请求(1 / 1)
我和苏清宁的关系,经过那三个月的精心修复和激烈融合,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家里总是弥漫着温馨的气息,她的笑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做饭时锅里滋滋的油响,都成了我生活中最踏实、最幸福的背景音。
我们像所有恩爱夫妻一样,分享着生活的点滴。
她会窝在沙发里,头枕着我的腿,一边刷手机一边跟我絮叨公司里的八卦;我会在书房加班到深夜,她悄悄端进来一杯温牛奶,然后站在我身后,轻轻揉捏我发酸的肩膀;周末的早晨,我们常常赖床,在晨光中交换一个带着睡意的吻,然后商量着是出去吃brunch还是在家煮面。
性事更是和谐得令人沉溺。
几乎每个夜晚,或激烈,或温柔,我们总能在彼此的身体里找到极致的欢愉和安宁。
她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懂得如何取悦我也取悦自己,那种全然的信赖和交付,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似乎总有暗流。只是我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被眼前的幸福蒙蔽了双眼。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精灵。
苏清宁蜷在沙发一角,抱着笔记本在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我则坐在另一边看书。
气氛宁静祥和。
忽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发送者的备注赫然是——“王XX(宏达)”。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书页上的字瞬间模糊。王总?那个肥猪?他怎么会还有清宁的联系方式?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但握着书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她那边的动静。
苏清宁似乎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她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厌恶和烦躁。
那表情,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长按那个名字,点击了“删除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肩膀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她抬起头,发现我正在看她。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合上笔记本,朝我这边挪了挪,靠在我身边。
“老公。”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个……王总,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他……他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到了我的微信,经常在消息里说一些……恶心的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后怕,从脚底窜起。那个杂种!他居然还敢骚扰清宁!
“他加了你之后,就经常发些有的没的。”苏清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恼火,“有时候是问好,有时候是发些恶心的表情包,有时候半夜三更发条消息,又撤回……我真的很烦,每次都只回些不相关的内容,而且回得很慢,很简短。我以为冷处理他会知趣。”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不是委屈,而是纯粹的厌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好像还想约我。刚才又发了一条,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想继续约我出去…”
“……”我的喉咙发干。
“我拉黑了。”她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里带着决绝,“刚才,彻底拉黑了。所有他可能联系到我的方式,我都检查了一遍,该屏蔽的屏蔽,该拉黑的拉黑。”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愤怒于那个混蛋的纠缠,心疼于她的隐忍,更震惊于她话里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你……一直没删他?”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清宁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又坚定地看向我。“嗯。我怕……”
我急道,“你怕他干什么?他要是敢再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我他妈杀了她!”
“我不是怕他…而是…怕你…”
“怕我?”我疑问道…
“你不是喜欢看吗…我怕你万一……觉得这是个机会…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需要再跟他打交道。我不想因为我的情绪,坏了你的事。”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上次……上次是我自己同意的,我想好好表演给你看……但我真的很讨厌他,看到他的名字就恶心。可是……我更怕你…”
“傻瓜!”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得仿佛想把她嵌进身体里。
“你真是个傻瓜!”我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愧疚,“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去面对那种事?那次是意外,是我混蛋!我发誓,清宁,我发誓再也不会了!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上你重要!你根本不用忍受这些!”
我感到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然后,她伸出双臂,也紧紧地回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了。这几个月,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心里有时候还是会怕,怕那种……不确定的感觉。怕你心里还有那种……念头。”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最柔软的地方,带来尖锐的痛楚。
原来,那件事的阴影,从未真正离开。
它只是潜伏着,以另一种方式——她的不安、她的隐忍、她对我可能存在的“癖好”的恐惧——继续存在着。
“没有,清宁,再也没有了。”我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看着我。我楚河对天发誓,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任何让你不舒服、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再做。那个王总,还有任何骚扰你的人,我都会处理,你不需要再忍受一分一毫!我爱你,胜过一切,你明白吗?”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嘴角却慢慢扬起,那是一个混合着释然、感动和无比爱意的笑容。
“嗯,我明白。”她凑上来,吻了吻我的唇,“老公,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那个下午,我们在阳光里相拥了很久。
我反复保证,她反复确认。
我们似乎又一次清除了关系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疑问的种子。
她知道了我的“癖好”曾经存在(即使源于阴暗的冲动),而她,我那深爱着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妻子,似乎开始执着于想要“理解”它。
这件事过去大约一周后,苏清宁提出,想约她的闺蜜裴晓琳来家里吃饭。
裴晓琳我自然是知道的。
清宁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
她们是闺蜜,感情很好。
裴晓琳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性格开朗外向,甚至有些泼辣,身材高挑苗条,打扮时髦,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她来过家里几次,对我们很友善,尤其是对我,似乎……格外热情一些,眼神里总带着欣赏和笑意,偶尔的玩笑也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但我一直谨守分寸,只把她当作清宁的好友。
周六晚上,裴晓琳如约而至。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连衣裙,衬得肌肤雪白,栗色的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里还拎着一瓶不错的红酒。
“楚哥,又来打扰啦!”她笑容明媚,将红酒递给我,然后很自然地拥抱了一下苏清宁,“宁宁,想死你了!”
晚餐气氛很好。
苏清宁做了几个拿手菜,我们边吃边聊。
裴晓琳很会活跃气氛,讲着工作中的趣事和时尚圈的八卦,逗得苏清宁笑个不停。
我也放松下来,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闺蜜聚会。
饭后,我们移到客厅,开了裴晓琳带来的红酒,继续闲聊。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深入。
裴晓琳晃着酒杯,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我们,感叹道:“真羡慕你们俩,感情这么好。哪像我,孤家寡人一个。”
苏清宁靠在我肩上,笑着说:“是你眼光太高啦。琳琳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裴晓琳撇撇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像楚哥这样的好男人,可是稀缺资源哦。宁宁,你真是捡到宝了。”
这话带着玩笑,但我还是感到一丝不自在。苏清宁却只是笑,捏了捏我的手。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话题拐到了男女关系和“特殊癖好”上。
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裴晓琳本身性格开放,她聊起现在一些年轻人中流行的东西,包括一些比较边缘的性癖好。
苏清宁听得有些出神,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我则尽量保持沉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终于,裴晓琳去洗手间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清宁。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老公,裴晓琳……她好像一直挺喜欢你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别瞎说,她是你的好朋友。”
“我知道。”苏清宁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探究和决意,“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觉得……也许可以。”
“可以什么?”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老公,上次王总的事,还有你以前的……想法。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真的很爱你,也想完全理解你的一切,包括那些……我不太能理解的感受。”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清宁,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好吗?我现在只有你,这就够了。”
“不够。”她摇摇头,眼神执拗,“对我来说不够。我想知道,当你看到我和别人……或者,当你和别人……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我想体会一下,站在你的角度。”
我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清宁,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力道有些紧,“我很清醒。我想让裴晓琳……和你……做一次。我在旁边看。”
“你疯了?!”我猛地抽回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绝对不行!清宁,这太荒唐了!我爱的是你,我只想和你!你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我的反应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受伤和倔强。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曾经想过,甚至……默许过吗?为什么换成我主动提出,换成是你和别人,就不行了?是因为你不爱她,所以没感觉?还是因为……你其实根本不爱我,所以不在乎我和别人,却不愿意‘属于’我的你和别人?”
她的逻辑带着一种可怕的、自我折磨式的扭曲,却让我一时语塞。
“这根本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急得额头冒汗,“这是……这是对感情的亵渎!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裴晓琳的不尊重!清宁,我们不能这么做!这太危险了,会毁掉一切的!”
“不会。”她坚持道,“裴晓琳那边,我会去说。她性格开放,而且……她对你有好感,我想她会同意的。我们就在家里,很安全。我只是看着,我想试着理解……那种感觉。老公,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想要弄明白。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绝不答应!”我斩钉截铁。
苏清宁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绝望和偏执的语气说:“楚河,如果你不答应,就是不爱我。”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愿意为我做一切。”她的眼泪滑落,声音颤抖却清晰,“可我现在只是想理解你,想走进你心里最晦涩的那个角落,你却把我推开。我确实不了解你为什么喜欢看自己的爱人和其他异性交合,我们试了这么多次,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爱我,真的把我当作灵魂伴侣,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面对,一起探索?哪怕那是错的,是荒唐的,但如果我们一起,是不是就不那么可怕了?还是说,你所谓的爱,根本不包括接纳我全部的探索,包括对你黑暗面的探索?”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知道她的逻辑有问题,知道这很可能是创伤后遗症导致的某种偏执想法。
但我更知道,此刻拒绝她,对她来说,可能意味着我拒绝了她试图与我“彻底融合”的努力,意味着我在她最需要“理解”和“共同面对”的时刻,关上了门。
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异常坚定的脸,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我宁愿自己承受一切痛苦,也不愿她受到半点伤害。
可此刻,伤害她的,似乎正是我的“保护”和“拒绝”。
“清宁……”我的声音干涩无比,“你确定吗?你知道这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吗?我们可能会后悔,可能会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确定。”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晰,“如果不做,我才会一直想,一直不安,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一块我永远无法理解的禁区。那才会真正毁掉我们。做了,也许我会痛,会难受,但至少我知道了,我尝试了。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爱,足以承受任何后果。”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相信我一次,也相信我们的爱一次。陪我走这一趟,好吗?”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雨夜里,眼神惊恐却依然选择相信我的少女。只是此刻,她的眼里多了成熟女人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爱。
漫长的沉默。客厅里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这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答应你。但是,清宁,你要答应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之后都要好好沟通,一起面对。而且,你必须时刻让我知道你的感受,不舒服就叫停,任何时候都可以,明白吗?”
苏清宁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释然、期待、紧张和某种献祭般决心的复杂光芒。
她用力点头,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
“嗯!我答应你!老公,谢谢你……谢谢你愿意……”
我的手臂僵硬地环住她,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我们带向何方,是更深的理解,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只知道,为了她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爱和探寻,我似乎别无选择。
过了一会儿,裴晓琳从洗手间出来了,脸上还带着补妆后的精致。她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挑了挑眉:“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苏清宁从我怀里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裴晓琳说:“琳琳,过来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裴晓琳疑惑地走过来坐下。
苏清宁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裴晓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请求,那个我们夫妻之间的秘密。
我看到裴晓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慢慢睁大,涂着口红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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