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就是我的婆娘(1 / 1)

本站永久域名:yaolu8.com 请加入收藏,方便下次访问

加入书签

天还没完全亮。

煤油灯早已燃尽,灯芯烧成一截焦黑的短线,歪倒在被熏得焦黄的玻璃罩里。

黎桦一夜没合眼,那摞没什么用处的村纪被她整齐地叠在桌角,没再翻开。

那些流水账一样的争吵本身就没有意义,她分辨的从来不是对错,而是谁在从中牟利。

昨天傍晚,她又去了一趟村里大队。

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

他常带着圆滑的笑脸,说起话来拉着长音,怪腔怪调的。

黎桦进门时,他正坐在桌子后,慢条斯理地抿着搪瓷杯里的浓茶。

“黎书记,这账本嘛,一直是归村长管,我这里也就是帮着记个流水。”

“您要看账本,那我可得先问过村长同意啊。”

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正虚掩着个带锁的方盒,刚好是账本的尺寸。

黎桦看在眼里,没多问。

“行。”她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没事你忙。”

黎桦前脚刚走不远,老刘就跟着钻进了村长家。

“这城里女娃不知道咋想的,突然来我这说要翻账。”

村长正坐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咂着小酒,老刘凑到他耳边,话里带着点犹疑。

“给她。”村长正喝得微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个刚断奶的娃娃,连化肥和农药都分不清楚,还能反了天?”

永久地址yaolu8.com

“你这就给她送过去,显出咱们村委的支持。”

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乐了一声,浑浊的眼珠里尽是傲慢。

“让她看,看累了,她就知道这坡头村不是靠读过几本洋书就能待下去的。”

没过半个小时,老刘就揣着几本散发着霉味的厚账本,站在黎桦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黎书记,都在这儿了。”

老刘抖了抖账本,掀起一阵霉灰。他将东西随手丢在桌上,本就不稳的桌子被震得开始摇晃。

他没再打招呼,掩着口鼻,笑盈盈地走了。

夜色尽褪,泛白的晨光缓缓漫开。

黎桦搬了个木凳,挪到门口。她坐到泛着冷光的太阳下,将账本摊在膝上继续翻看。

纸页泛黄、粗糙剌手,字迹歪斜凌乱。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

如她所料,这的确是一堆烂账。进项模糊,支出随性,很多地方甚至有涂改痕迹。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

她一页页翻过去。

动作虽慢,思绪却格外清晰。

院外响起脚步声,踏在晨露沾湿的泥土里,有点沉。

黎桦没抬头,她知道,是送水的人来了。

“黎……书记?”

声音从低矮的栅栏门外传进来,她刚翻到下一页,指尖压着一角,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皮肤黝黑的青年站在门外,穿了件带着几处破洞的半袖海魂衫,蓝色的地方被洗得褪色,白色的部分又泛着黄。

最新地址yaolu8.com

手里还提着两桶水,应是他脚步沉重的原因。

“水放这儿。”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黎桦腾出手,指着院里那处枯井旁的空位,她现在正占着前些日子放水的位置。

青年才敢往小院里走。

“你叫什么?”

明知故问,黎桦想。

“陈知远。”

声音离近了听是偏低沉的,有些沙哑,带着一点口音,但不难听。

黎桦突然发现,自己还记得这个名字的来历,但忘记为什么上一世他跟自己提过几次。

村子里读过书的人不多,还停留在大牛、二狗这种贱名好养活的观念里,但这些名字上不得台面。

陈知远小时候跟在外出打工的父母身边,跟村长说的一样,他在城里读过几年书,学校里的同学经常因为原来的名字嘲笑他。

这个听起来跟坡头村格格不入的名字,是他后来翻着字典自己给自己取的。

他已经规矩地把水桶放在指定位置,进门前肩头背着的一捆木柴也卸下来整齐地码在墙根。

“昨天的桶……”

哦,黎桦忘记了。把前一天用空的水桶放到门口,已经成了两人之间默认的约定。

“自己进去拿吧。”

门闩坏了,村里一直没派人来修过。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睡前,她只能用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行解体的椅子抵着门,夜里总会被山风拍门声惊醒。

陈知远走进陈设简陋的小屋里,眼睛垂在水泥地上没有四处乱看。

熟稔地提起空桶往外走时,他看到灶台边那只村民送来的捆着脚的鸡——

早没了生气,灰扑扑的翅膀合着,脚尖踢上去,已经僵硬了。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发出尸臭味。

黎桦是害怕这种家禽的,她有个很“时髦”的病,叫什么尖嘴恐惧症,也许是招猫逗狗的年纪被大院里谁家养的下蛋鸡追着啄过。

“陈知远,”青年侧着身子挪出屋门,拎着水桶避开还坐在门边的黎桦,刚要出小院门就被她出声拦下,“是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来送东西的?”

她语气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不像是不满,但能听出隐在其中的压迫。

“……”

他突然哑了,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刚刚还称得上和善的黎桦会在瞬息间变了脸色。

“你想要什么?”

在黎桦的认知里,只要是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她这次分明已经跟村长那些人拒绝了,陈知远现在的行为虽不算触及底线,但仍让她感到违和。

陈知远依然没回话,低头看着被脚趾顶薄的布鞋鞋面。

他是上过学,但贫瘠的词汇不足以支持他将心剖解开来。

他只知道,第一次远远看见这个昂着漂亮的巴掌小脸,神降般落在肮脏烂泥地里的白净女孩时,他控制不住躬身伏在地上的心思,想让她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脊背上,只是怕她的鞋底会被泥土玷污。

村长找来时,他甚至庆幸能被选中,作为“交易道具”。

他们凑在一处哄笑着、调侃着——

“上头给你发婆娘喽,可是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哩!”

“城里姑娘就是水灵,看着文文弱弱的,到时候别忘跟叔伯兄弟们分享……”

众人的话越说越荤,污言秽语钻进耳朵,陈知远捏紧了拳头。

可当第一次靠近,听到黎桦拒绝的言辞,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升起一阵慌乱。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不该是这样的。

是不是他的脸色太紧绷?是不是他的长相太普通?还是身上这套衣服——

陈知远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潜意识里总有声音让他跟黎桦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是每天早上送完水就离开,偶尔能站在土墙外听她翻书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她屋里的烛光明明灭灭,看烟囱里钻出的浓烟,想象她蹲在灶台边皱着小脸扇起火苗……

她正喝着自己打来的井水,燃着自己劈好的柴禾。

他应该是很容易满足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