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担心而跟踪白鹭千圣的松原花音,却意外撞破了朋友的秘密情事……(1 / 1)
四月中旬的东京,空气里总是悬浮着一股绵长而潮湿的雨汽。
前一夜刚下过一场不小的春雨,将花咲川女子学院那古老的红砖教学楼洗刷得透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校园里那些种在花坛边缘的冬青树被雨水打得绿油油的,几片残存的樱花花瓣贴在柏油路面的水洼里,随着微风泛起细小的涟漪。
天空呈现出一种带着些许灰调的冷白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斜斜地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黯淡的光斑。
松原花音抱着几本厚重的英语课本,低着头,步伐有些迟缓地走在通往二年级教室的走廊上。
花咲川的棕色连衣裙制服在这样微凉的阴天里,布料的触感显得有些发硬。
花音习惯性地将下巴微微往衣领里缩了缩,那头带着自然微卷的蓝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边侧脸,也将她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怯懦与不安的紫色眼眸藏在了阴影里。
走廊里充斥着课间休息时特有的嘈杂声。
女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鞋底摩擦木地板的轻响、翻动杂志的沙沙声、以及那些刻意压低却又不可避免地漏出来的窃窃私语,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花音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看了吗?昨天网上的那个视频……”
“当然看了,闹得那么大。那个Pastel*Palettes,真是不敢相信,居然是假唱呢。”
“就算事务所后来发了声明,说是什么‘设备故障导致误放了后台的人声确认带’,这种理由谁会信啊。明显就是把观众当傻子骗嘛。”
“就是说啊。里面那个弹贝斯的,不是我们隔壁班的白鹭千圣吗?她可是童星出道啊,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很完美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也要靠假弹来骗人。”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到……”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顺着潮湿的空气,直直地钻进花音的耳朵里。
花音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她抱着课本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指尖在硬纸板的书脊上勒出了一道泛白的痕迹。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腔里那颗容易受惊的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很想鼓起勇气转过头,对那几个正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的女生说一句“请不要这样说千圣同学,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做不到。
天生的胆小和怯懦像是一副沉重的脚镣,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加快了脚步,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一样,匆匆逃离了那片充满恶意的低气压区域。
走进二年级的教室,花音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位置。
那是白鹭千圣的座位。
这几天,花音觉得自己的神经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几天前,当她在电视上看到Pastel*Palettes那场堪称灾难的出道Live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伴奏带突然停止,主唱崩溃大哭,台下的观众发出阵阵嘘声。
虽然镜头在千圣身上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但花音清楚地看到了千圣那一瞬间变得僵硬的肩膀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
对于一个心思细腻、甚至有些过分敏感的女孩来说,花音太能共情那种站在绝望边缘的感受了。
她自己就曾因为在管乐部里打鼓总是跟不上节奏、被学姐严厉训斥而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甚至产生过彻底放弃音乐的念头。
那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社团练习而已。
而千圣面对的,是成千上万人的目光,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是可能随时被毁掉的、经营了十几年的演艺生涯。
花音在心里暗自推演过无数次。
如果换作是她自己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肯定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所有的窗帘,不敢看手机,不敢出门,甚至连呼吸都会觉得是在浪费空气。
所以,这几天她每天早上走进教室时,都做好了看到一个空座位的准备。她觉得千圣请假不来上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千圣来上学了。
不仅来了,而且……太反常了。
花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偷偷地打量着那个坐在窗边的金发少女。
白鹭千圣正单手托着腮,视线落在窗外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樱花树上。
她没有像花音预想的那样,眼眶红肿、神情憔悴;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而戴上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却隐隐透着距离感的“完美微笑面具”。
现在的千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松弛感。
那件棕色的制服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不再像是一件束缚自我的铠甲。
她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脊背,此刻微微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最让花音感到不解的,是千圣的神态。
教室的后排,还有几个女生正在压低声音谈论着事务所的声明,偶尔会把异样的目光投向千圣的方向。
这种充满了探究和嘲弄的氛围,哪怕是坐在一旁的花音都觉得如坐针毡。
但千圣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花音看到千圣微微低下头,将原本搭在桌面上的左手翻转过来。
千圣盯着自己白皙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收拢了手指,像是在虚空中握住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花音清清楚楚地看到,千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她在镜头前那种经过精确计算弧度的营业笑容,而是一个细微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甜蜜和羞涩的浅笑。
伴随着这个笑容,千圣眼尾的肌肤上,悄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属于少女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然后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花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
“呼诶诶……好奇怪……”
花音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力的哀鸣。
永久地址yaolu8.com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事业重大危机、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人该有的反应啊。
如果是以前的千圣,在面对这些背后的闲言碎语时,她肯定会用一种冷淡而优雅的姿态直接无视,或者用几句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将那些试图看笑话的人堵回去。
她绝不会在教室这种公共场合,露出这种……这种仿佛沉浸在某种美好回忆里、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的失神状态。
那种感觉,就像是千圣的身体虽然坐在这里,但她的灵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某种比“舆论”、“前途”、“流言”更加强大、更加温暖的东西给牢牢地牵引住了。
那是一种坚实的锚点。因为有了那个锚点,外界的狂风暴雨对她来说,就变成了一场连衣角都打不湿的毛毛雨。
花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千圣变了。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变得有了一种带着温热体温的……烟火气。
午休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开来。
教室里很快空了一大半,学生们拿着便当盒或者钱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前往食堂或天台。
花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裹着淡蓝色布巾的双层便当盒,手指在布巾的结扣上摩挲了半天,视线再次飘向了窗边的位置。
千圣还没有走。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三明治餐盒,正准备打开。
花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站起身,连自己的便当都没拿,径直走出了教室。
几分钟后。
花音手里攥着两罐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还带着微微烫手温度的红茶,重新走回了教室。她来到千圣的课桌旁,脚步停了下来。
“那、那个……千圣……”
花音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颤。
千圣停下了手里撕开三明治包装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她看着花音,眼神平和而温润。
“是花音啊。怎么了?”千圣的声音也很轻,带着一种刚刚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出来的慵懒。
花音将其中一罐温热的红茶放在了千圣的桌面上。金属罐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闷的声响。
“这个……给你。”花音有些局促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在红茶罐和千圣的衣领之间游移,就是不敢直视千圣的眼睛,“今天有点冷,喝点热的会舒服一些。还有……就是……”
花音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组织着语言。
“这几天的事情,我都在网上看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很难听……千圣你……你还好吗?如果……如果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说出来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听你说……”
越说到后面,花音的声音就越小,几乎变成了微弱的气音。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明明是想来安慰人的,结果自己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低着头,等待着千圣的回应。她以为千圣会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成熟的口吻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公关部会处理好的”。
然而,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过后。
花音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的掌心带着一种柔软的温热,隔着蓝色的发丝,传递到她的头皮上。
接着,那只手在她的头上,用一种轻柔、带着几分宠溺和安抚意味的节奏,揉了两下。
花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错愕地抬起头。
千圣正看着她。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凌厉的紫色眼眸,此刻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没有戴上那副伪装的面具,她的眼神里透出的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包容和平静。
“谢谢你,花音。”
千圣开口了。她的嗓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反而带着一种让花音感到陌生的浑厚底气。
“让你担心了,真的很抱歉。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千圣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那罐热红茶,双手捧着罐身,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
她的视线越过花音的肩膀,看向了某种未知的远方,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在那天晚上……我已经把所有该流的眼泪都流干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必须去面对的东西。”
她转回视线,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花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所以,不用为我担心了。比起我,花音你是不是又因为害怕被别人盯着看,所以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去买午餐?这样下去可不行哦,会营养不良的。”
千圣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甚至还有闲心反过来关心花音的日常小毛病。
花音的嘴巴微微张开,蓝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遭遇了那么大的挫折,明明处在流言蜚语的中心,为什么千圣不但没有被打倒,反而像是在某个瞬间完成了一场蜕变?
她身上的那种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沉稳。
就好像……她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温暖的地方,彻底地休息过了一样。
“可是……可是……”花音还想说些什么。
“去拿便当吧,我们一起吃。”千圣打断了她的话,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花音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便当。
在这顿午餐的过程中,花音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千圣甚至和她聊起了下周的英语小测验,语气轻松得没有一丝破绽。
如果不是千圣脖颈上那条用来遮挡紫外线(或者是其他什么痕迹)的丝巾偶尔会随着动作散开一条缝隙,如果不是她偶尔会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花音真的会以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时间在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中缓慢流逝。
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随着窗外光线一点点由冷白转为温暖的橘黄,花音发现,千圣的状态又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那种平静和松弛感依然存在,但在这种基底之上,开始逐渐浮现出一种……隐秘的躁动。
这种躁动非常微小,如果不是花音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千圣身上,根本无法察觉。
比如,千圣看挂钟的频率开始增加了。
在平时,千圣上课时的专注力是绝对的,她很少会在老师讲课时去看时间。
但今天下午的最后两节课,花音已经看到她至少看了五次黑板上方的那个老式挂钟。
比如,千圣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课本的边缘摩擦。那是一种带着某种期待和急迫的动作。
最让花音感到震惊的,是在最后一节课还剩下十分钟的时候。
千圣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化妆镜,藏在书本后面。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用指腹轻轻地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在确认唇部的状态,然后,她微微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将那条丝巾系得更紧了一些。
花音坐在后排,呆呆地看着千圣的这一系列动作。
作为同龄的女孩,花音虽然内向,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千圣现在的这个样子,这种混合着期待、焦躁、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容貌状态的举动,用一个最通俗、最准确的词来形容,那就是——
思春。
花音的脑海里猛地蹦出这两个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思春?千圣同学?在经历了假唱事件、甚至连乐团前途都未卜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在……思春?!
这简直比假唱事件本身还要让花音感到匪夷所思。
到底是去见什么人,能让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将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白鹭千圣,露出这种急不可耐的小女孩神态?
那个给了她巨大安全感,让她能在一夜之间抚平所有创伤的人,到底是谁?
“叮——咚——当——咚——”
下午放学的钟声,在这片略显沉闷的空气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了下课,学生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桌椅拖动的声音和欢快的交谈声。
就在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秒钟。
千圣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课本,胡乱地塞进书包里,甚至连文具盒的拉链都没有拉好。
她将书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往教室后门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很轻快,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花音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一抬头,就看到千圣已经快要走出教室了。
那种巨大的反差和好奇心,在那一瞬间战胜了花音的怯懦。
“千圣!”
花音脱口而出叫住了她。
千圣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手还搭在书包的背带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错愕,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慌乱。
“你……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吗?你……还好吧?”花音看着千圣那张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结结巴巴地问道。
听到花音的问题,千圣似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的“过头”。
她就像是一个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孩,眼底闪过一丝羞窘。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种几乎要溢出眼底的“思春”情绪压抑下去,重新换上了那种平时常用的、温和的表情。
“啊……没事。我没事的,花音。”
千圣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今天就先不和你一起走啦。明天见。”
说完,千圣没有再给花音继续追问的机会。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花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千圣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退去了潮水。
花音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书包的提手。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千圣刚才那个掩饰的眼神,还有那微微发红的侧脸。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那绝对不是去处理什么工作上的“重要事情”该有的表情。那种急切,那种试图掩盖却又欲盖弥彰的期待感,只属于一种情况。
她去见的那个人,绝对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花音咬着下唇,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她绝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地回家或者去管乐部练习。
多管闲事、探究别人的隐私,这对于胆小的花音来说,是绝对的禁区。
可是,千圣是她的朋友。是那个在她因为打鼓不顺而哭泣时,默默递给她纸巾的人。
这几天千圣身上发生的变化太巨大了,巨大到让花音感到害怕。
她不知道千圣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事情里,也不知道那个能让千圣露出那种表情的人,到底是好是坏。
某种名为“保护朋友”的责任感,在花音那颗怯懦的心脏里,艰难地破土而出。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变少了。
花音深吸了一大口略带潮湿的空气,闭了闭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坚定。
她抱紧了怀里的书包,迈开因为紧张而有些发软的双腿。
犹豫片刻后,松原花音顺着白鹭千圣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
四月中旬的东京,天气的脾气总是像小孩子一样阴晴不定。
前一刻还在云层后勉强透着几缕有些发白的阳光,转眼间,大团大团铅灰色的雨云便从城市边缘低压压地翻涌过来,将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吞没在了一片黯淡的光影里。
空气里那股原本只是微微发潮的泥土气味,此刻已经变得浓重起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料峭寒意,顺着制服的缝隙往人骨头缝里钻。
白鹭千圣快步走在距离花咲川女子学院隔了两条街区的一条商业步行街上。
她身上那件醒目的棕色连衣裙制服外面,已经套上了一件质地轻薄的米色风衣。
宽大的帽檐被她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和大半张脸。
千圣的步伐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高跟皮鞋的鞋跟踩在铺着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出连贯而急促的“笃笃”声。
她的心跳跳得有些快,掌心也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种从昨天晚上、甚至从更早之前就开始在胸腔里不断积蓄的、名为“想念”的隐秘情绪,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就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十四岁少年温吞的笑脸,那头如初雪般柔软的白发,以及那间充满了薰衣草洗衣液味道、能让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狭小公寓。
更要命的,是身体内部那些残留的记忆。
自从那天清晨,她用三枚五百円硬币强行买断了那场荒唐的初夜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像她最初设想的那样回到冰冷的“交易”状态,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的壳,滑向了一种更加黏稠、更加无法割舍的深渊。
这四五天的时间里,除了必须去事务所处理那些焦头烂额的公关危机,以及和Pastel*Palettes的成员们在排练室里持之以恒地练习那些对她来说甚至有些生疏的贝斯指法外,只要一有空隙,她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回那个少年的身边。
大腿根部和下腹深处那种因为过度索取而留下的隐秘酸胀感,似乎从未真正消退过。
那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有一个专属的避难所。
这种急不可耐的思春情绪,让她在今天下午面对松原花音时,彻底露出了破绽。
想到花音那张写满了错愕和担忧的脸,千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懊恼地蜷缩了一下。
(真是太松懈了……白鹭千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得隐藏情绪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任何减缓。
就在她即将拐入一个十字路口时,常年在聚光灯下培养出来的、对视线极度敏感的直觉,让她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
有人在跟着她。
那种亦步亦趋、带着犹豫却又执着不放的脚步声,虽然被周围的喧闹声掩盖了大半,但依然清晰地捕捉进了千圣的耳朵里。
千圣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街角一家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玻璃窗的反光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个穿着花咲川棕色制服、有着一头蓝色微卷长发的身影,正躲在一个邮筒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是花音。
千圣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她太了解花音那个有些怯懦却又过分善良的性格了。
刚才在走廊上自己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肯定让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产生了某种糟糕的联想,以为她遭遇了什么危险的胁迫,或者陷入了什么不良的交际圈,这才鼓起勇气跟了上来。
(抱歉了,花音。有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
千圣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恢复了那种属于职业演员的冷静与果断。
她没有加快脚步去制造明显的逃离假象,而是保持着原有的步调,穿过十字路口。
在进入下一条街道后,她突然转身,闪进了一家装潢复古、灯光昏暗的老式唱片店。
唱片店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悠扬的爵士乐,一排排高大的木质CD架形成了天然的迷宫。
透过唱片店沾着些许灰尘的橱窗,千圣看到花音气喘吁吁地跑过街角。
那个蓝发的女孩在人群中茫然地四处张望,像是一只走失的兔子,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无助。
千圣躲在一排爵士乐唱片架后面,看着花音在街头徘徊了一会儿后,选择了一个与她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低着头匆匆找了过去。
确认花音已经彻底走远后,千圣才从唱片店里走了出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甩掉了尾巴,那种去赴约的期待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在前往雪姬公寓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千圣非常喜欢的高级洋果子店。
她推开那扇挂着黄铜铃铛的玻璃门,在店员恭敬的注视下,精心挑选了几块造型精美、价格不菲的当季草莓慕斯和蒙布朗。
结账的时候,她看着包装盒上系着的粉色缎带,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雪姬咬着叉子、微微眯起那双绯红色眼眸吃甜食的样子。
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此时的千圣并不知道,那个被她巧妙甩掉的、有些路痴的同班同学,正因为这场阴差阳错的追踪,在一片逐渐昏暗的街区里,走向了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相遇。
……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夜幕降临的黑,而是一种被厚重的积雨云死死压住、透不过气来的阴沉。
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冷风贴着地面刮过,卷起路边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呼诶诶……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松原花音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岔路口,手里紧紧地攥着书包的提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十分钟前,当她在那个街角彻底失去了千圣的踪迹后,她就不管不顾地顺着一条看似可能的街道追了下去。
然而,对于一个连在学校里有时候都会走错楼层的重度路痴来说,脱离了熟悉的日常路线,就等于进入了一片充满迷雾的原始森林。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那些熟悉的商业街、热闹的店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平民住宅区。
低矮的电线杆错综复杂地交织在半空中,灰扑扑的二层小楼紧挨在一起。
路灯还没有亮起,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混合着晚饭油烟和陈旧下水道气味的市井气息。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的那层厚重云层,终于承受不住水汽的重量。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花音的鼻尖上。
花音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啪嗒”、“啪嗒”……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开始密集地砸落下来。
初春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下、下雨了……”
花音彻底慌了神。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天气预报还是晴天,根本没有带伞。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屋檐。
但这里的房子大多没有突出的房檐,唯一一家看起来像是便利店的铺子,在隔着一条长长的、正在被雨水快速浸湿的街道尽头。
雨势变大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仅仅几十秒的功夫,原本稀疏的雨滴就连成了一片细密的雨幕。
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顺着脸颊滑落。那件棕色的花咲川制服连衣裙很快就被洇湿了一大片,布料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打颤。
“怎么办……千圣没找到……自己还迷路了……”花音用手包挡在头顶,绝望地缩在一个电线杆的阴影里,眼眶里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往下掉。
就在她感到无比孤立无援,觉得自己要在这个陌生的街角淋成落汤鸡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鞋底踩在积水路面上的“吧嗒、吧嗒”声,穿透了连绵的雨声,从巷子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花音抬起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逐渐昏暗的光线和细密的雨丝中,一个撑着透明塑料伞的身影,正慢慢走近。
那是一个个子很娇小的人,目测身高甚至还不到一米五。
那人穿着一身规整的初中生制服——白色的长袖衬衫,深蓝色的领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几乎垂到腰肋的纯白色披肩。
在阴沉的雨幕中,那件白色的披肩显得格外扎眼。
一头如初雪般纯粹的白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随着风雨微微飘动。
那人的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
左手提着一个印着附近便利店Logo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诸如鸡蛋、吐司面包、小盒牛奶这类的日常食材;而右手,则紧紧地攥着一个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的便利店小袋子。
由于那把透明塑料伞压得很低,花音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通过那娇小的体型、及腰的白发以及那件温柔的白色披肩,在心里下意识地给对方贴上了一个“初中生学妹”的标签。
那个撑伞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缩在电线杆下的花音。
脚步声在距离花音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伞檐微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一张让花音在瞬间忘记了寒冷的脸庞。
那是一张漂亮得有些雌雄难辨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雨幕的冷光下,透着一种脆弱的质感。
一双清澈的绯红色眼瞳,正带着一丝惊讶,安静地注视着她。
成家雪姬确实感到了一丝惊讶。
他刚刚从便利店采购完物资回来。
透明袋子里装的是今晚和明天的早饭食材,而右手那个被他捏得有些紧的不透明黑色袋子里,则装着几盒最新款的超薄避孕套和一瓶大容量的润滑液。
这四五天里,千圣对这具年仅十四岁、却有着二十二厘米骇人资本的身体,展现出了近乎痴迷的渴求。
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和体验,雪姬作为一个心思细腻、三观极正的孩子,觉得这些防护措施是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虽然在便利店结账时,收银员大妈那种探究的眼神让他羞得差点把头埋进地缝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买了下来。
他本想赶紧回家,把这些私密物品藏好,然后准备一顿热腾腾的晚饭,等待那个在舞台和流言中疲惫不堪的少女归来。
但他没想到,会在自己家楼下的巷口,遇到一个穿着花咲川制服的女孩。
而且,这个女孩的长相……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记忆。
前天晚上,当千圣筋疲力尽地趴在他的胸口,享受着事后的温存时,曾用一种略带愧疚的语气,向他提起过一个总是胆小怯懦、却会在关键时刻关心她的朋友。
“小雪,你知道吗?今天在学校,有个叫花音的笨蛋,居然跑来安慰我……她自己明明是个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孩子……”当时,千圣一边把玩着他的白发,一边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站在千圣身边那个有着一头蓝色微卷长发、眼神总是透着不安的女孩,与眼前这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少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千圣的朋友……松原花音小姐。)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看着花音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冻得发白的嘴唇,雪姬骨子里的那份温柔与包容,让他无法对千圣在乎的朋友视而不见,即便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
他微微跨前一步,将手里那把透明的塑料伞向前倾斜了一点,挡住了那些砸向花音的冷雨。
“那个……”
雪姬开口了。他的嗓音由于还没有经历变声期的变异,加上天生的温吞性格,听起来柔软而清冽,没有一丝攻击性。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花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学妹”。
伞下的空间很小,当雪姬将伞倾斜过来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
花音闻到了一股干净的、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这股味道冲淡了周围雨水带来的泥土腥气,让她那颗一直处于惊慌状态的心脏,奇迹般地稍微安定了一些。
“呼诶……”花音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虽然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初中生搭话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此刻的困境已经容不得她再继续社恐下去了。
她抿了抿有些发颤的嘴唇,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苦恼和求助的意味,看着眼前的雪姬。
“对不起……我……我好像迷路了。”花音的声音因为寒冷和委屈,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我本来是在找人的……但是走错了路。突然下雨了,我又没带伞……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或者……去车站的路怎么走啊?”
说到最后,花音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向一个素不相识的低年级学妹求助,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前辈”尊严碎了一地。
雪姬安静地听着。他看着花音被雨水贴在脸颊上的蓝色发丝,以及制服上越来越深的水痕。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透明塑料伞的伞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一阵穿堂冷风吹过巷口,花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雪姬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他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起伏,但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透出了真切的担忧。
如果告诉她去车站的路,以她现在的状态,走过去至少还要十几分钟。
而且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就这么让她淋着雨走回去,一定会生病感冒的。
如果千圣知道她的朋友在自己家附近淋出了病,一定会很自责的吧。
雪姬的心里很快做出了决定。
“现在的雨太大了,走到车站的话,衣服会全部湿透的。”
雪姬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他将右手那个黑色的不透明袋子悄悄地往自己身侧藏了藏,然后用腾出一点空隙的左手,将伞柄的下端握紧。
“我家……就在这附近。”雪姬微微抬起眼帘,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花音,语气诚恳而温和,“我是一个人住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学姐要不要先去我家里躲一躲雨?等雨小一点了,或者把衣服烘干了,再回车站也不迟。”
“呼诶?”
花音猛地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去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两分钟的初中生家里避雨?这对于防备心极重、性格内向的花音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纤弱、套着纯白披肩的“女孩子”。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担忧。
而且,在这冰冷的雨幕中,那把倾斜过来的透明雨伞,就像是一座散发着微光的灯塔。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冷。被雨水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走了她体内仅存的热量。
花音的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了。
“那……那个……”花音绞着手指,内心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你家里人……”
“我刚才说过了,我是一个人住。”雪姬温吞地打断了她的顾虑,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安抚性的微笑,“所以没关系的。而且……学姐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冷吧。”
那个微笑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彻底击溃了花音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那就打扰了。非常感谢你……”
花音涨红了脸,深深地鞠了一躬。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积水里,砸出一圈微小的涟漪。
“不用客气。请靠近一点,伞不太大。”
雪姬轻声说着,将伞柄又往花音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花音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走进了那把透明塑料伞的保护伞下。
伞下的空间确实不大,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当花音靠近时,那股干净的薰衣草香味变得更加清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这个“学妹”,发现对方的身高真的好娇小,只到自己的肩膀处。
“我叫松原花音……是花咲川女子学院高二的学生。”为了缓解尴尬,花音主动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花音学姐。”雪姬顺从地叫了一声,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请跟我来吧,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雨幕中的老旧街区里。
透明的伞面上汇聚了无数水流,顺着伞骨滑落。周围是连绵不绝的雨声,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一层水汽之外。
花音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雪姬。
对方走得很稳,即便穿着有些老旧的制服鞋,也没有踩到任何一个水坑。那只握着伞柄的左手,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
目光下移,花音看到了雪姬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
左手那个装满食材的透明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而右手那个黑色的袋子被他攥得很紧。
对于一个好心收留自己避雨的学妹,花音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年长的“前辈”,理应做点什么。
“那个……”花音鼓起勇气,伸出了手,“你拿这么多东西,一定很重吧?我……我来帮你提一个吧。”
说着,她的手就伸向了雪姬右手那个装着黑色袋子的位置。
雪姬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能被看到!)
黑色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被千圣的朋友发现,一个看似纯洁的十四岁初中生,手里提着超薄避孕套和润滑液,那画面简直不堪设想。
更何况,这可能会牵扯出他和千圣之间那段隐秘的“租借关系”。
几乎是出于一种惊恐的本能反应。
雪姬的身体猛地向后侧身,右手像触电一样将那个黑色的袋子猛地藏到了身后。
由于动作太过突兀和剧烈,连带着他手里的伞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滴冰凉的雨水从伞边缘甩落,溅在了花音的脸上。
花音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反应激烈、仿佛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学妹”,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受伤。
“对、对不起!”
雪姬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他看到花音眼底那抹受伤的神色,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他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绯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敢看花音的眼睛,只能将头低下去,那头白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不是的……学姐。”雪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在脑海中编织着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这个袋子里……装的是……是我个人的私人物品……有些……有些难为情……所以……”
他越说声音越小,那种属于十四岁后辈的羞涩和局促,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听到这个解释,花音心里的那一丝受伤瞬间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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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己的莽撞。
对于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初中女生来说,去便利店买卫生巾之类的私人物品,确实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
自己这样冒失地要去帮人家提,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花音连忙摆手,脸也跟着红了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提着很辛苦……真是抱歉!”
“没关系的……是我反应太大了。”雪姬暗自松了一口气,将那个黑色的袋子重新提在身侧,但依然保持着一个不易被触碰的角度。
经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的缓和。
那种陌生人之间的戒备感,在两人因为尴尬而泛红的脸颊中,悄然融化了一些。
“马上就到了。”
雪姬为了转移话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公寓楼。
外墙的瓷砖有些剥落,楼梯是在室外的铁架子,被雨水冲刷得有些生锈。在昏暗的天色下,这栋公寓楼显得格外破旧和孤寂。
花音跟着雪姬走到楼下,踏上那生锈的铁制楼梯。每走一步,铁皮楼梯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雨中回荡。
来到二楼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前。
门牌上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有些斑驳的数字“204”。
雪姬将右手那个装着“违禁品”的黑色袋子挂在左手的胳膊肘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带有些许锈迹的钥匙。
“咔哒。”
老旧的门锁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雪姬推开门,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玄关处的开关。
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请进吧,花音学姐。”雪姬收起那把还在滴水的透明雨伞,放在门外的伞架上,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花音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看着这个即将进入的私密空间。
这是一间非常典型的、租金低廉的单身公寓。
进门就是一个狭窄的玄关,左手边是一个简易的开放式厨房和水槽,右手边是一扇通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
往里走,就是兼具了卧室、客厅和餐厅功能的唯一一个房间。
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的摆设。
一张铺着深蓝色纯棉床单的单人床靠在墙角,旁边是一张掉漆的木质小书桌和一把椅子。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半米宽的小木桌。
所有的东西都显得有些老旧,但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最让花音感到放松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郁的薰衣草香气。
这股香气将外面那种冰冷、潮湿的泥土气味彻底隔绝在了门外,带来一种强烈的、属于“家”的安定感。
但不知为何,在这股纯粹的薰衣草香气中,花音那敏锐的嗅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靡丽甜香。
那种味道很微弱,像是某种花粉,又像是某种体液挥发后残留的痕迹,被浓烈的薰衣草气味掩盖着,若有若无。
花音没有多想,她只当是某种室内香氛的味道。
“打扰了……”
花音脱下那双被雨水泡透的制服鞋,光着脚踩在了玄关有些冰凉的木地板上。
“先穿这双拖鞋吧,地上凉。”
一双灰色的软底棉拖鞋被轻轻放在了她的脚边。
那是千圣昨天早晨穿过的那双拖鞋。雪姬将其找了出来,递给了花音。
“谢谢……”花音感激地穿上拖鞋,脚底终于传来了一丝干燥和温暖。
雪姬将买来的两个袋子分别放在了厨房的流理台上。
他将那个黑色的不透明袋子塞进了最底下的一个橱柜里,动作迅速而隐秘,然后才转过身,解开了脖子上的那件纯白色披肩,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
失去了宽大披肩的遮掩,雪姬那纤细单薄的肩膀和被白色衬衫包裹的躯干彻底展现在了花音面前。
由于刚才在雨中有一半的身体露在伞外,雪姬的半边衬衫也被雨水打湿了,布料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隐约透出下面白皙的肤色。
花音看着这个为了给自己撑伞而淋湿了半边身体的“学妹”,心里的感激和歉意更深了。
“学姐,你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吧。否则一定会感冒的。”雪姬走到那个磨砂玻璃门前,推开门,打开了里面的热水器开关,“里面有干净的毛巾,还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你一套干净的衣服换洗。”
“诶?洗……洗澡?”
花音惊呼了一声,脸颊瞬间红透了。
在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家里洗澡,这对于她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可是……可是这样太麻烦你了……”花音摆着手,眼神四处乱飘。
“不麻烦的。”雪姬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花音,“学姐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如果生病的话,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会担心的。”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花音脑海里闪过了千圣的脸。
是啊,自己本来是为了跟踪千圣才迷路的,如果因为感冒倒下了,不仅帮不到千圣,反而会成为累赘。
“那……那就麻烦你了。”花音低下了头,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雪姬微微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型号最大的、自己平时穿的、洗得发白的纯棉短袖和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连同一条崭新的白毛巾,一起递给了花音。
“热水已经放好了。请放心使用。”
花音接过那些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衣物,抱着它们,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快步走进了浴室,锁上了磨砂玻璃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水流落地的“哗啦啦”声。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雪姬站在狭小的房间中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老式的挂钟。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了。
(千圣……应该快到了吧。)
雪姬走到小木桌旁,将之前放在椅子上的一件属于千圣的备用外套收进了衣柜的最深处,然后拿起一块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起桌面。
他的动作很平稳,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握着抹布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这个不足十几平米的小公寓里,一个因为躲雨而正在浴室里洗澡的女孩,和一个怀揣着满满的渴望、随时可能拿着备用钥匙推门而入的当红偶像。
一场连绵的春雨,将这两个在这个世界上对千圣来说都极为重要的存在,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汇聚到了这个标价“五百円”的隐秘避风港里。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
阴冷的春雨在接近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不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顺着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下得更加密集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老旧公寓楼外的生锈铁皮楼梯上,发出连贯而嘈杂的“劈啪”声,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将这片平民住宅区里其他的市井声音尽数掩盖。
白鹭千圣站在二楼最尽头的那扇掉漆防盗门前。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风衣在肩膀和下摆处已经被雨水洇出了深色的水渍。
尽管撑着伞,但刚才在楼下躲避积水时,依然有不少雨滴随风飘落在了她金色的长发上。
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带来一丝初春特有的凉意。
左手里提着的那个印着高级洋果子店Logo的纸袋,是她这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的战利品。里面装着两块精致的当季草莓慕斯和蒙布朗。
千圣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水汽的冷空气,将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指尖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泛着一丝微凉,但掌心深处却又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本可以直接掏出雪姬给她的那把备用钥匙自己开门,但此刻,她却莫名地想要享受那种“有人在门后等待自己”的仪式感。
她曲起食指和中指,指节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敲门声在雨声的包裹下显得有些沉闷,但对于门后那个五感敏锐的少年来说,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敲击在耳膜上。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门锁转动的“咔哒”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扇沉重的防盗门被从内向外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暖黄色灯光与浓郁薰衣草香气的温暖气流,瞬间冲破了门外的寒冷,扑面而来。
门缝开到了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
成家雪姬站在玄关那块有些发暗的木地板上,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他依旧穿着那件初中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带被解开随意地挂在脖子上,那头如初雪般的及腰白发在昏黄的吸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厘米的他,堪堪只到千圣的鼻尖位置。
“欢迎回来,千圣。”
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温吞与柔软,像是一块温热的毛巾,妥帖地覆盖在了千圣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上。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绯红色眼眸注视着门外的少女。他的余光扫过了千圣手里提着的那个精致纸袋,嘴角牵起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浅笑。
“我……厨艺实在是一般,本来想自己做点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只能买些便利店的便当回来热一下。”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面对亲近之人才会展露的局促,“还让你特意买了甜点带过来,真的很抱歉。”
千圣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听着他那略带笨拙的解释,看着他因为觉得没有准备好丰盛晚餐而微微垂下的眼睫,千圣只觉得胸腔里那一池名为“想念”的水,在此刻彻底沸腾、溢出。
便当也好,速食也罢,哪怕只是一杯白开水。只要在这个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屋子里,只要面前站着这个人,对她来说,都甘之如饴。
更何况,她今天冒着大雨,推掉所有行程急匆匆地赶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什么晚饭的。
过去这四五天里,被巨大的事业危机压迫、被舆论撕扯、又在排练室里拼命练习真实乐器所积攒下来的疲惫与空虚,依然急需那种最浓烈、最滚烫的东西来填补。
她有更想“吃掉”的东西。
千圣没有说话。她将手里的雨伞收拢,随手靠在门外的墙角,提着那个装有甜点的纸袋,跨过门槛,走进了玄关。
身后传来防盗门沉重合上的“砰”声,将屋外的风雨与寒冷彻底隔绝。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千圣甚至没有去脱下脚上那双沾着水渍的高跟皮鞋,也没有去脱下外面那件微湿的米色风衣,更没有去理会里面那套显眼的花咲川棕色连衣裙制服。
她直接将手里的纸袋放在了玄关旁边那个狭窄的鞋柜面上。
紧接着,她向前迈出半步,张开双臂,一把将站在面前的雪姬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没有任何缓冲的拥抱。
千圣的双臂环过雪姬那纤细单薄的腰肢,手臂收紧的力度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这个小小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将下巴垫在雪姬的肩膀上,脸颊深深地埋进那散发着干净皂香的白发中。
风衣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
雪姬被迫贴紧了千圣的身体,隔着层层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千圣胸膛里那颗跳动得异常剧烈的心脏,以及她身上传来的那种高于平时的体温。
千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雪姬的颈侧。
“小雪……”
千圣开口了。
她的嗓音失去了平时那种清冷和克制,变得沙哑、黏稠,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颤音。
那不是一个成熟女性在索取,更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时的极度渴望。
“我想要你……”
这四个字,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惨烈。
在这个狭小而温暖的空间里,在这个没有任何镜头和视线注视的地方,白鹭千圣彻底卸下了那副名为“完美偶像”的铁假面,将自己最真实、最原始、也最脆弱的欲望,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这个十四岁少年的面前。
雪姬的身体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垂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去回应这个拥抱。但他的脑海里,却在瞬间闪过了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穿着和千圣一样制服的、有着蓝色微卷长发的女孩,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磨砂玻璃门后。
浴室里已经没有水声了。这意味着,松原花音随时都有可能推开那扇门走出来。
雪姬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一丝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他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去接纳千圣的这份渴望。但现在,一旦被花音学姐撞见,那绝对是一场足以毁灭千圣日常生活的灾难。
必须要想办法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至少……至少要争取一点时间,让千圣先去换个衣服,或者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啊……”
雪姬轻声发出一个单音节。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温吞平稳,试图压制住语气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发紧。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最终只是轻轻地搭在了千圣的后背上,隔着那件微湿的风衣,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这种时候……”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调侃的弧度,试图用一个有些老套的笑话来化解眼前这种粘稠得化不开的情欲氛围,“是不是应该说一句……你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他本意是想用这种略带羞涩的玩笑话,让急躁的千圣稍微停顿一下,哪怕是笑出声来,也能打破这种即将失控的节奏。
然而,雪姬低估了千圣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渴求,也高估了自己在这个处于“食髓知味”状态下的少女面前的抵抗力。
对于一个刚刚品尝过那种极致欢愉、又在极度压抑中度过了一整天的十六岁少女来说,这个本该是缓和气氛的笑话,在此刻却变成了一剂最猛烈的催情药。
“先吃我”这三个字落入千圣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她体内所有的理智。
千圣没有笑,也没有给出任何言语上的回应。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突然松开了环抱着雪姬腰肢的手,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
在雪姬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眼神的瞬间,千圣突然弯下腰,双手穿过雪姬的腋下和膝弯,手臂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甚至带着几分强硬意味的公主抱。
雪姬只觉得眼前一晃,双脚便瞬间离开了地面。
那股突然袭来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千圣风衣的翻领。
千圣虽然看起来纤瘦,但常年的舞蹈训练和这几天高强度的贝斯练习,让她的双臂拥有着不小的力量。
加上雪姬那停止生长的、不到一百五十厘米的娇小体型和极轻的体重,千圣抱起他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她没有脱鞋,就这样踩着那双鞋底还沾着雨水的皮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内部。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笃笃”声。
千圣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深蓝色防尘罩的单人小沙发前,没有丝毫犹豫,将怀里的雪姬放了下去。
雪姬的后背接触到了粗糙的布艺沙发垫。沙发并不大,他只能微微蜷缩起双腿,呈现出一种被动且脆弱的姿态。
也就是在他被放在沙发上、视线随着身体下落而移动的那一秒钟。
雪姬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越过了千圣的肩膀,落在了斜对面的方向。
那里,那扇连接着浴室和客厅的磨砂玻璃门,正安静地闭合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没有水声。没有任何动静。
就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但雪姬很清楚,那个有着蓝色长发的女孩,那个千圣最重要的朋友,就在那扇门后。
(对了!花音学姐还在里面!)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雪姬脑海里那些因为千圣的靠近而产生的微小眩晕感。
他猛地恍然大悟,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绝对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如果花音学姐这个时候出来……
雪姬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了一把,呼吸都停滞了。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张,想要提醒千圣。
“千圣,等等,里面……”
然而,那些警告的话语,甚至连第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出。
一片带着炽热温度和属于洋果子店奶油甜香的柔软阴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千圣在放下雪姬的瞬间,就已经单膝跪在了沙发边缘。
她没有给雪姬任何开口的机会,双手按在雪姬头部两侧的沙发靠背上,上身前倾,低头、闭眼,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微启的唇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惊慌、所有的阻拦,都被这个饱含着情欲和思念的深吻,死死地封堵在了唇齿之间。
千圣的吻来得猛烈,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与克制,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她的唇瓣紧紧地贴合着雪姬的,贪婪地吮吸着那片柔软。
在短暂的摩擦后,她迫不及待地探出了舌尖,轻易地撬开了雪姬因为惊愕而没有闭紧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唔……”
一声破碎的闷哼从两人唇齿相交的地方溢出。
千圣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雪姬的脸颊上。
她的舌尖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度,勾缠住雪姬那有些僵硬的舌,迫使他参与到这场口腔里的纠缠中来。
津液在交织中被交换、吞咽,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千圣闭着眼睛,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营业性微笑的面庞,此刻完全沉浸在了情欲的深渊里。
她的眼尾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哪怕是在闭合的状态下,也似乎能让人感觉到那种仿佛要将对方吞噬殆尽的炽热光芒。
她的手不再满足于仅仅按在沙发靠背上。
一只手顺着雪姬的手臂滑下,十指强硬地挤入雪姬指缝,将他的一只手牢牢地压在沙发垫上,十指紧扣。
另一只手则扯开了雪姬衬衫的领口,微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指尖传来的真实体温,让千圣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流淌。
她太渴望这个温度了。这几天在梦里反复回味的触感,终于在此刻变成了现实。
她的手掌贴着雪姬的锁骨,一路向下摸索。
隔着那层薄薄的纯棉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雪姬胸腔里那颗正以异常频率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剧烈的心跳声,通过掌心传导到千圣的神经末梢,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
千圣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了雪姬,将他那娇小的身躯死死地嵌在沙发里。
她的一条腿甚至已经跨上了沙发,膝盖顶在雪姬的大腿内侧,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寻找那个让她食髓知味的、远超年龄的惊人存在。
房间里只剩下那连绵的雨声,以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沉重呼吸和唇舌间的水渍声。
空气中的薰衣草香味,开始被一种更加浓郁、更加黏稠的荷尔蒙气味所取代。
而此时此刻。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那扇磨砂玻璃门后。
松原花音刚刚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换上了雪姬借给她的那套洗得发白的纯棉短袖和宽松运动长裤。
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太大了,尤其是裤腿,长出了一截,她不得不将裤脚挽起几道。
衣服上那股干净纯粹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和外面空气里的味道如出一辙,但这套贴身衣物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那个白发后辈的体温,这让花音感到有些莫名的脸红。
她拿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蓝色长发,将洗漱用品放回原位。
在浴室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外面却一直静悄悄的,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雪姬学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觉得无聊呢?)
花音在心里暗暗想道。作为一个借住在陌生人家里避雨的“客人”,她觉得自己不能在浴室里霸占太久的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整理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坚硬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花音轻轻地往下按压把手,将那扇磨砂玻璃门往外推开了一条缝隙。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外面的雨声,以及那些原本被水流声掩盖的、细碎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了花音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像是衣料被用力揉搓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明显变重的、带着微弱鼻音的喘息声,还有一种……类似于水液搅动时的黏腻声响。
花音推门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
这是在干什么?雪姬学妹在吃什么东西吗?还是在洗衣服?可是为什么喘息声会这么大?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隐隐的、难以名状的不安,花音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
大约推开了能容纳半个身子的宽度。
花音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顺着半开的门缝,越过狭窄的玄关走道,投向了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中央。
她的视线,首先捕捉到了一把被随手扔在墙角的长柄雨伞,以及放在鞋柜上的那个粉色缎带甜点盒。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深蓝色的单人小沙发上。
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松原花音的大脑里,就像是有一万把铜管乐器同时吹响了一个尖锐的高音,将她所有的思维和逻辑瞬间震得粉碎。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此刻交叠着两个身影。
被压在下面的,是那个刚刚收留了她、有着及腰白发的漂亮“学妹”。
而压在上面那个人的背影,哪怕是化成灰,花音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一头璀璨夺目的金色长发,因为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而显得有些凌乱。
那身上穿着的,是和她一样,属于花咲川女子学院的棕色连衣裙制服。
外面罩着的那件米色风衣,花音今天下午在教室里还看到对方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书包旁边。
那个背影的侧脸轮廓,那个熟悉的肩膀弧度,还有那种哪怕在失控状态下依然透着几分骨相美的姿态。
是白鹭千圣。
那个在几个小时前,在走廊上眼神躲闪、急匆匆地甩开她跑掉的、她最好的朋友——白鹭千圣。
花音的瞳孔在瞬间扩张到了极致。紫色的眼瞳里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丝惊悚。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千圣整个人压在那个娇小的白发“学妹”身上。
她看到千圣的一只手死死地扣着对方的手指,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扯开了对方白衬衫的领口。
她看到了那个总是端庄优雅、高不可攀的国民偶像,此刻正像一个急不可耐的索求者一样,将脸深埋在对方的颈窝和唇齿之间,发出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才会发出的甜腻喘息。
他们在接吻。
在激烈、深入地接吻。
花音觉得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固体,堵塞在她的胸腔里,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千圣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千圣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初中生“学妹”在沙发上做这种……这种只属于恋人之间、甚至比普通恋人还要露骨和疯狂的事情?!
下午在教室里,千圣那种急不可耐的“思春”神态,那个让她甩掉自己也要赶来赴约的“重要的人”……
居然是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白发初中生?!
巨大的信息量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花音怯懦的心脏上。她的双腿猛地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地上。
一种本能的恐惧和羞耻感,让她在发出一声不可逆转的尖叫之前,死死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砰。”
花音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迅速且安静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将那扇刚刚推开一半的磨砂玻璃门,猛地拉了回来。
门锁的舌头在即将撞击在门框上的前一秒,被花音用颤抖的手指死死按住把手,缓冲了那股力量。
玻璃门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只留下了一条不到两毫米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缝隙。
花音背靠在浴室那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双手依然死死地捂着嘴巴,蓝色的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声大得像是在耳边敲击的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与发尾滴落的水珠混合在一起。
这是做梦吧?这一定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千圣同学怎么可能……她是个女孩子啊!而且对方也是个初中生“学妹”!她们怎么可以……
花音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她的脑海里乱作一团,各种各样的猜测和画面交织在一起。
是千圣同学被胁迫了吗?不像,刚才那明明是千圣主动的。
是那个“学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魔法吗?
还是说……千圣同学一直以来,喜欢的就是……女孩子?
各种违背了她那贫乏常识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乱窜。
然而,更让花音感到绝望的是,随着那扇门被关上,外面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她贴在门板附近,听得更加清晰了。
隔着那扇单薄的磨砂玻璃门。
衣料摩擦的声音变得更大了,甚至夹杂着皮带金属扣被解开的脆响。
“唔……千圣……等……”
那是那个白发“学妹”的声音,微弱、发颤,带着一种徒劳的挣扎和喘息。
“不……不要等……”
紧接着,是千圣的声音。
那个声音沙哑得几乎让花音认不出来。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情欲、渴望,以及一种带着几分命令意味的迫切。
“小雪……给我……抱紧我……”
花音捂着嘴的手猛地一哆嗦。
小雪?
这是千圣对那个白发初中生的爱称吗?
听着千圣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嗓音,此刻却染上了这种甜腻娇媚、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鼻音,花音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快要燃烧起来了。
她的耳根充血,身体因为听到这种极度私密的交欢前奏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这种战栗感混合着窥探朋友秘密的强烈负罪感,让她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不能再听下去了。我得捂住耳朵,我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花音在心里拼命地对着自己大喊。
她那属于“胆小鬼”的本能,催促着她立刻退到浴室的最深处,打开花洒,用巨大的水声掩盖外面的一切,然后假装自己刚刚洗完澡,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
她的双脚却像是在瓷砖上生了根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在那股强烈的恐惧和羞耻之下,一种连花音自己都觉得可怕的、隐秘的好奇心,像是一根带刺的藤蔓,在她的心底悄然滋长。
那是属于十六岁少女对未知情事的本能探究,是对平时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朋友突然跌落神坛、展现出最原始欲望的极度震惊。
为什么千圣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们到底在做什么?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是怎么做的?
这些大逆不道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在花音的脑海里盘旋。
外面的动静变得更加激烈了。
沙发弹簧发出了轻微但却极具节奏感的“咯吱”声。
伴随着千圣越发粗重的呼吸,似乎有什么布料被彻底剥离了身体。
花音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她背靠着墙壁,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的双手离开了捂着的嘴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手,那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她没有推开门。
她只是将自己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凑近了那条不到两毫米的门缝。
紫色的眼瞳,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胆怯与窥探欲,死死地盯住了外面那个昏暗的、被荷尔蒙彻底包裹的客厅。
屋外的雨声依旧连绵不绝。
而屋内的世界,已经彻底滑向了一个花音认知以外的深渊。
……
四月中旬的雨,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灰色巨网,将这栋老旧的平民公寓楼死死地罩在其中。
窗外雨水拍打着生锈铁制楼梯的声音,原本是嘈杂且冰冷的,但在这一刻,却仿佛成了这间狭小公寓内某种即将沸腾的情绪的最佳掩护。
那扇磨砂玻璃门后,松原花音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节奏。
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大脑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拼命地嘶喊,叫她赶紧把门关上,叫她转过身去,打开水龙头,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聋子和瞎子。
可是,那个微弱的声音,在门外传来的一声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塑料包装撕裂声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那是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花音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那股混合着极度震惊、恐惧,以及一种十六岁少女对未知禁忌的致命好奇心,支配了她的肌肉。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腕微微用力,将那条原本只有两毫米宽的门缝,一点点、无声地推开。
门缝逐渐扩大,暖黄色的灯光顺着缝隙倾泻进昏暗的浴室,在花音苍白的脸颊上切割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当视线重新聚焦在客厅中央那张深蓝色的单人沙发上时,花音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连跳动都停滞了一拍。
刚才那种激烈的拥吻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白鹭千圣微微直起了上身。
她那件米色的风衣已经被随意地扯开,凌乱地堆叠在腰间。
那头平时总是被精心打理的金色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沾着汗水贴在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
在千圣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塑料袋——那是刚才雪姬在雨中紧紧护着,甚至为了不让她碰到而反应激烈的那个袋子。
花音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千圣的手指在那个黑色的袋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锡箔纸小包装。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在花音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她看到千圣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熟练到不可思议的动作,将包装里的东西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乳胶制品。
千圣微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花音清晰地看到,千圣那张平时在镜头前总是端庄优雅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浓稠的情欲。
她的眼神不再清冷,而是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身下。
接着,千圣做出了一个让花音的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千圣将那个避孕套凑到唇边,像吹气球一样,轻轻吹了一口气。乳胶套立刻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种只有在极度私密、甚至带着些许恶趣味的情境下才会出现的熟稔动作,彻底击碎了花音对“白鹭千圣”这个国民偶像的所有认知。
这说明,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千圣绝对不止一次地做过这样的事情。
而花音视线的下移,则给她带来了远比“千圣的熟练”更加具有毁灭性的视觉冲击。
由于千圣身体的微微后撤,沙发上那个娇小少年的下半身,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花音那条窄窄的视线通道里。
雪姬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已经被完全推了上去,露出了白皙细腻、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平坦腹部。
他那条宽松的初中生制服裤子和内裤,早已被褪到了膝盖以下。
松原花音,花咲川女子学院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一个性格内向、胆小怯懦、连跟男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
尽管在学校的保健体育课上,老师用晦涩的语言和简陋的生理插图讲解过关于男性身体构造的基础知识,但那些冷冰冰的线条和文字,与此刻真实呈现在她眼前的画面相比,简直就像是儿童画册与现实主义油画的差距。
花音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悚。
在雪姬那两条纤细白皙、属于十四岁少年的双腿之间,突兀地竖立着一个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骇人听闻的巨大存在。
那东西呈现出一种充血的紫红色,粗壮得仿佛一只成年人的手腕都无法完全握拢。
表面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蛰伏的树根,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在薄薄的皮肤下不安地搏动着。
顶端的部位甚至还在渗出几丝透明的黏液。
二十二厘米。
这是一个远远超出了任何正常人类认知、甚至足以让人感到恐惧的尺寸。
“呼诶……”
一声细微的、濒临崩溃的颤音,被花音死死地捂在了掌心里。
她呆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迅速弥漫。
太大了……怎么会那么大?
书上画的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个看起来那么柔弱、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学妹”……居然是一个男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着如此恐怖资本的男孩子?
巨大的认知错位像是一把重锤,将花音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沙发上的进程并没有因为门后那个偷窥者的崩溃而有丝毫的停顿。
千圣拿着那个吹开一点的避孕套,没有任何犹豫,将其对准了那根青筋虬结的巨物顶端。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体内翻滚的渴望,然后手指翻飞,熟练地将乳胶套一点点向下卷去。
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花音也能感觉到那尺寸带来的压迫感。千圣的动作虽然熟练,但在推到底部时,手指依然因为那惊人的粗度而微微绷紧。
但这还没完。
套好之后,千圣立刻从旁边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瓶。
她将瓶口倒转,大量的透明润滑液被挤了出来,落在她的掌心和那根被乳胶包裹的巨物上。
“啪叽……咕叽……”
随着千圣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地上下撸动,润滑液被均匀地涂抹开来,发出了一种黏腻、带着明显水声的摩擦声。
这种声音在雨夜的公寓里,显得无比淫靡。
花音看着千圣的手在上面滑动,每一次撸动,雪姬的身体都会随之产生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那头雪白的及腰长发散落在深蓝色的沙发垫上,白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绯红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张着,发出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细碎喘息。
涂抹完毕。
千圣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进行任何轻柔的安抚。
她那双被情欲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雪姬,双手撑在雪姬肩膀两侧的沙发背上,双膝跪在他的腰侧。
接着,她挺直了腰背,将自己那依然穿着棕色制服裙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根骇人的巨物,狠狠地、重重地坐了下去。
“唔!”
“啊……”
两声截然不同的闷哼同时响起。
千圣的脊背在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那股巨大的充实感和撕裂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而雪姬则是在被完全填入的瞬间,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他那张原本就泛着潮红的脸庞此刻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更红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知道,花音学姐还在浴室里!
刚才千圣坐下来的动静那么大,如果在平时,他或许还会试着发出一点声音来缓解,但现在,他必须让千圣停下来,至少……至少要压低声音。
“千圣……”
雪姬的嘴唇刚刚翕动,试图吐出警示的话语。
但千圣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身体被彻底贯穿、那种食髓知味的极致满足感涌上大脑的瞬间,千圣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扑进了泉水里。
她猛地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雪姬那张漂亮的脸庞彻底笼罩。她张开嘴,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狠狠地吻住了雪姬。
这个吻比刚才在玄关时更加深入、更加狂热。
千圣的舌尖撬开雪姬的牙关,蛮横地扫荡着他的口腔,将他试图说出的所有话语、所有惊呼,统统吞了下去。
她的一只手按在雪姬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滑向他的脑后,穿插进他雪白的发丝中,将他的头部死死地按向自己,加深着这个充满掌控欲和情欲的深吻。
同时,千圣的腰部开始动了起来。
她没有脱下那件花咲川的制服,棕色的裙摆随着她上下起伏的动作,在雪姬的腰间摩擦着。
“噗嗤……咕叽……啪……”
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混合着大量润滑液被挤压时的水声,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回荡开来。
每一次下沉,沙发都会发出痛苦的“咯吱”声,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频率。
这一切,全都一分不漏地落入了门后松原花音的眼睛和耳朵里。
花音依然维持着那个双手捂嘴、透过门缝偷窥的姿势。
关门?
如果现在关门,哪怕动作再轻,那轻微的“咔哒”声也极有可能在这充满水声的房间里引起千圣的注意。
一旦被发现自己在这里,而且还目睹了这一切,花音根本不敢想象千圣会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不关门?
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一样,被迫观看自己最好的朋友如何在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身上疯狂索取。
花音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千圣那散乱的金发,雪姬那紧紧抓着沙发边缘、骨节泛白的双手。
还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千圣在深吻的间隙里漏出的甜腻鼻音,以及肉体不断撞击的“啪啪”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这个狭小、冰冷的浴室里,在这个只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的距离外。
花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羞耻的变化。
最初的震惊和错愕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慢慢渗出来的燥热。
这种热度与洗完热水澡后的温暖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属性,像是一把细小的火苗,在她的血管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花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的呼吸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急促,而是变得粗重且灼热。
每一次吸气,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属于那两个人的靡丽甜香。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
原本站得笔直的膝盖,此刻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
她不得不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试图用那种寒冷来压制体内的那股邪火。
但这无济于事。
最新地址yaolu8.com花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酸胀和空虚感,在自己的小腹深处悄然苏醒。那种感觉非常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它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下,汇聚到了大腿根部的某个隐秘角落。
“呼……”
花音捂着嘴的手掌心里,喷洒出了一股灼热的湿气。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原本的惊悚逐渐被一种水润的迷蒙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门外的两人,看着千圣那起伏的背影,看着雪姬那因为隐忍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千圣戴套时,那个惊人尺寸的画面。
如果……如果那个东西是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个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的念头,像是一道闪电般劈中了花音的神经。
“不……不行……我在想什么……”
花音在心里疯狂地摇头,眼泪因为极度的羞耻而从眼角滑落。
可是,身体的反应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她感觉到,自己穿着那条宽松灰色运动裤的大腿内侧,不自觉地、用力地绞紧在了一起。布料摩擦着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股微弱的、带着热度的湿意,在内衣的布料上悄然蔓延。
花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场名为“窥探”的意外中,她不仅成为了一个不受欢迎的观众,甚至……还在这种极度背德和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她,松原花音,花咲川女子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在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别人做爱的画面时……发情了。
门外的交响乐还在继续。
雨声,喘息声,肉体碰撞的水声,交织成了一张巨大且无法逃脱的网。
花音背靠着墙壁,身体缓缓地顺着瓷砖滑落,最终蹲坐在了冰冷的浴室地板上。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最小的球。
但即便是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那些画面和声音,依然像烙铁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阵阵地发着抖,任由那股名为情欲的毒素,在她的血液里肆意流淌。
客厅中央,那张深蓝色的沙发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白鹭千圣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了。
最初那种带着试探与确认的沉淀感,早已被深渊般的渴求彻底吞噬。
她那件米色的风衣被胡乱地推挤到了腰间,起到了些许缓冲的作用,而那件花咲川的棕色连衣裙制服也在剧烈的摩擦中卷曲、起了无数道褶皱。
在经历了一段近乎窒息的长吻后,千圣猛地松开了嘴唇。
一条晶莹的银丝在两人的唇瓣间短暂地拉扯,随即断裂,落在雪姬被汗水浸湿的锁骨上。
“呼……啊……”
千圣微微仰起头,修长白皙的颈段在昏黄的吸顶灯下划出一道绷紧的弧线。
她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些平日里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完美笑容下的疲惫、恐惧、以及对失去一切的隐忧,此刻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生理冲动,随着每一次沉重的下坠,宣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低下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紫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光,眼尾泛着动人的绯红。
千圣伸出双手,捧住了雪姬那张因为缺氧和刺激而满脸潮红的脸颊。
她的掌心滚烫,指尖穿插进雪姬鬓角那些被汗水打湿的雪白发丝中,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他柔软的耳垂。
“小雪……”
一声甜腻得近乎要滴出水来的娇喘,从千圣微张的唇间溢出。那声音沙哑、黏稠,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痴迷与依赖,在湿热的空气中漾开。
身下传来的充实感太过强烈,每一次深浅不一的抽动,都像是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点燃了一把火。
千圣的腰肢不自觉地迎合着那种律动,频率越来越高。
在这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成家雪姬的身体,产生了最诚实的快感反应。
哪怕理智的某根弦还在拼命地发出警告,提醒着他那扇磨砂玻璃门后还有一个随时可能走出来的女孩,但在这具刚满十四岁、却拥有着远超常人天赋的躯体面前,那些警告显得如此微弱。
被柔软滚烫的内壁紧紧绞紧、摩擦的触感,像是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雪姬所有的防备。
他那纤细的腰腹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本能地去追寻那种更加深入的契合。
他的呼吸完全错乱了,胸膛随着千圣的节奏剧烈起伏。
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绯红色的眼眸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变得迷蒙。
快感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将他的意识逐渐剥离现实。
在那甜腻的喘息和肌肤相贴的滚烫温度中,雪姬忍不住微阖上双眼,在那一瞬间,他暂时忘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花音,整个人都沉溺在了千圣给予的这场狂热交欢里。
而此时此刻。
那扇磨砂玻璃门,在发出一声极轻微、几乎被沙发弹簧声掩盖的“咔哒”声后,彻底闭合了。
松原花音蹲坐在冰冷潮湿的浴室地砖上,后背死死地贴着瓷砖墙壁。她的双手紧紧地抠着膝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没有让自己发出惊叫。
门关上了。
那条让她窥见地狱与深渊的缝隙消失了。视觉被强行切断,眼前只剩下磨砂玻璃上模糊不清的昏黄光晕,以及水汽氤氲的浴室墙壁。
然而,视觉的封闭,并没有带来任何救赎。
相反,在失去了视觉画面的干扰后,花音的听觉神经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那些原本被雨声掩盖在背景里的声音,此刻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刺入了她的耳膜。
“啪叽……咕叽……”
那是身体撞击时,润滑液被反复挤压、揉搓发出的淫靡水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花音绷紧的神经上,清晰得能让她脑补出外面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更要命的,是千圣的声音。
“好棒……小雪……太深了……”
那是一种花音从未听过的语调。没有了平时那种带着些许距离感的优雅,没有了那种面对媒体时滴水不漏的从容。
那声音里,只有纯粹的肉体欢愉,和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再快一点……小雪……把那些事情……全都忘掉……只要这样就好……”
千圣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露骨的、表达着浓烈爱意与依赖的话语,穿透了单薄的门板,毫无保留地灌进花音的耳朵。
花音的脸颊通红,连脖颈和耳根都像是在燃烧。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眼泪,泪水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滴在宽大的灰色运动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敢相信,外面那个发出这种声音的女人,是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在学校里总是微笑着倾听大家烦恼的白鹭千圣。
(千圣同学……为什么……)
花音在心里绝望地呜咽着。
她试图去回忆千圣平时端庄的样子,试图用那些美好的记忆来冲淡耳边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可是,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刚才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
千圣散乱的金发、迷乱的眼神,以及……那个叫“小雪”的初中生,双腿间那个巨大到让人恐惧、却又泛着紫红充血色泽的东西。
那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剂致命的毒药,顺着花音的血液,流淌遍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反应,变得比刚才更加剧烈了。
浴室里的空气有些发闷,混合着下水道淡淡的凉气,本该让人觉得寒冷。但花音却觉得,自己体内像是生起了一个火炉。
那种陌生的、带着粘稠感的燥热,从小腹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穿着运动裤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大腿内侧那片敏感的肌肤,因为肌肉的紧绷而相互摩擦,带来一阵阵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酸麻感。
更让她感到极度羞耻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贴身衣物的某个位置,已经变得湿润、泥泞。
这种生理上的失控,让花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行……停下来……”
花音在心里拼命地呐喊着,双手用力地抱紧膝盖,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压迫来缓解体内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空虚感。
可是,那件属于雪姬的、洗得发白的纯棉短袖,却在这个时候成了最大的帮凶。
衣服有些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花音的肩膀上。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布料摩擦着她胸前微微挺立的顶端。
更要命的是,那布料上残留的淡淡薰衣草香气,原本是那么干净、让人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因为沾染了外面那个少年的体温,变得无比危险。
每吸入一口这带着薰衣草味的空气,花音的大脑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长着一头白发、眼神温吞、却拥有着惊人尺寸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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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花音浑身一哆嗦。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她猛地张开嘴,无声地喘息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觉得自己好脏,好不知羞耻。
明明是在偷听最好朋友的私密事,明明是一件那么让人震惊和难以接受的事情,可自己的身体,却偏偏产生了这种下流的反应。
门外的世界,依然在剧烈地翻滚。
……
雨声似乎变小了一些,变成了绵密的细雨,沙沙地打在玻璃窗上。
这就使得客厅里的动静,变得更加毫无遮掩。
千圣的动作似乎已经攀升到了某种临界点。沙发弹簧的“咯吱”声变得密集而杂乱,肉体碰撞的水声连成了一片。
“小雪……我不行了……要……”
千圣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战栗感。那是一种极致的释放前奏。
随后,是一阵长长地、带着些许泣音的喘息。
“哈啊……哈……”
千圣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趴在了雪姬的胸口上。
客厅里,那激烈的撞击声终于停歇了。
只剩下两人剧烈交错的呼吸声,以及千圣压抑不住的、细碎的亲吻声。
她似乎在亲吻雪姬的脖颈、锁骨,用这种方式来平复余韵的冲击。
隔着那扇门。
花音依然维持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姿势。
她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了,体内的那股燥热却因为外面的突然安静,而变得无处遁形。
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酸胀感,折磨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
时间,在这个逼仄的浴室里,仿佛静止了。
只有那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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