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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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第三人民医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靖璇站在窗前,沐浴在金色的光线里。

她今天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脸色不再是刚入院时那种惨白如纸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只是还略带几分病后的清减。

那双杏眸重新变得清澈,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宽松针织衫,下身是米白色的休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柔软的平底拖鞋。

左手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完全覆盖,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喧嚣。

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靖璇。”

身后传来颜思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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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璇转过身,看到母亲正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医生走进来。

那是医院安排的心理医生,姓周,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而专业。

“姜小姐,请坐。”周医生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姜靖璇顺从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娴静。

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评估报告,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专业的审视。

“姜老师,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好。”

“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好,每天能睡六七个小时。”

“会做梦吗?”

“会。但醒来后就记不清了。”

“食欲呢?”

“正常。我妈每天换着花样做,我比入院前还胖了两斤。”姜靖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自然。

周医生点点头,又问:“最近有没有觉得情绪低落,或者有想哭的冲动?”

姜靖璇想了想,摇头:“没有。刚醒来的那天哭过,后来就没了。”

“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吗?”

姜靖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会。”

“想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姜靖璇看着周医生,那双杏眸里没有躲闪,没有回避,只有一片平静。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说,“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周医生注视着她,片刻后,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姜靖璇一一作答,语气平和,态度配合。

半小时后,周医生合上评估报告,站起身。

“姜老师,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姜靖璇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感激。

“谢谢周医生。”

周医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你的心理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但记住,如果以后有什么不适,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

姜靖璇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门上,随后明显怔住,似乎在看着什么。

颜思珍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去,透过门上的玻璃,走廊里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就那样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病房里的几人。

隔着玻璃,姜靖璇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睛……

只是一瞬间的事。

那人像是被什么惊到,猛地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颜思珍皱起眉,正要开口询问,姜靖璇已经收回了目光。

“妈,送周医生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颜思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推门出去。

几分钟后,她回到病房。

姜靖璇还坐在床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周医生走了?”

“嗯。”颜思珍走到她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刚才那个人……”

“不认识。”姜靖璇打断她,语气随意,“可能是认错人了。”

颜思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她知道女儿在撒谎,但她没有戳破。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回家。”

姜靖璇点点头,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垂下双腿。白皙的脚丫子从裤管里伸出来,脚趾小巧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颜思珍从床边的袋子里取出两只雪白的棉袜,蹲下身,托起女儿的脚。

那动作很自然,就像小时候给女儿穿鞋袜一样。

姜靖璇低头看着她,看着母亲乌黑的发顶,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妈,”她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别动。”颜思珍头也不抬,仔细地将袜子套上她的脚,抚平每一处褶皱,“你现在是病人。”

姜靖璇没有再说什么。

两只袜子穿好,颜思珍又取出一双平底鞋——米白色的软皮休闲鞋,简约舒适。她扶着女儿的脚,一只一只穿进去,系好鞋带。

“好了。”她站起身,拍拍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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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璇站起来,挽住母亲的手臂。母女俩一起走出病房,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迎面洒下来,温暖而明亮。

姜靖璇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夏日的燥热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车水马龙的味道。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母亲。颜思珍正拦出租车,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姜靖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妈。”她轻声唤道。

颜思珍转过头:“嗯?”

姜靖璇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颜思珍白了她一眼,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傻样。”

出租车停下,母女俩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汇入车流。

锦华公馆,7栋2301室。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姜靖璇推开门,走进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的水墨画,角落里那盆绿萝。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颜思珍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下去,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像是把这一周所有的紧张、恐惧、疲惫,全都吐了出来。

姜靖璇看着她,心里一酸。

这一周,母亲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喂她吃饭,陪她说话,给她擦身,夜里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那双眼睛里始终带着警惕,像一只护崽的母兽,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人。

可此刻,回到家里,她终于撑不住了。

“妈。”姜靖璇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靠在她肩上,“辛苦了。”

颜思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将她搂进怀里。母女俩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颜思珍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

“靖璇,一中的期末考已经结束了。现在估计试卷都改完了。”她顿了顿,“你是怎么想的?”

姜靖璇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怎么想的?”

颜思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和担忧:“高中的教学压力太大,妈妈建议你直接辞职算了。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

姜靖璇愣了一下。

“辞职?”

“嗯。”颜思珍握住她的手,“妈妈有能力养你。到时候你要是想工作了,可以到我所在的杭城大学做一名助教。妈妈这点人脉还是有的,给自己女儿开开后门不成问题。”

姜靖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经过这件事,母亲肯定不放心她继续留在一中,想要将她带在身边。

姜靖璇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妈,”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让我考虑一下好吗?现在是暑假,还有两个月时间。到时候再看。”

颜思珍那双眼睛始终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考虑。”她笑了笑,拍拍姜靖璇的手,“不想这些了,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妈上网买点菜,给你做好吃的。”

姜靖璇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一疼。

这一周,母亲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眼眶周围一圈青紫。

“妈,”她拉住颜思珍的手,“别麻烦了。叫个外卖就行。”

“不行。”颜思珍摇头,语气坚定,“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好。你现在需要补身体,得吃好的。”

“可是你……”

“别可是了。”颜思珍打断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玩会手机,等着吃饭就好。”

姜靖璇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

颜思珍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水龙头的流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响。

姜靖璇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她起身,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傲慢与偏见》,那是她最喜欢的书之一。然后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开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半边侧脸。翻书的手指白皙纤细,动作轻柔。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静静流淌。

厨房里,颜思珍忙碌的声音持续不断。切菜的“咚咚”声,炒菜的“滋啦”声,油烟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首生活的协奏曲。

姜靖璇偶尔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那画面太过寻常,却又太过珍贵。

姜靖璇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不是私信,而是工作群的消息。校领导发了一条通知,说期末考的成绩已经汇总出来了,并附上了一个文件。

期末考。

姜靖璇愣了一下。这一周她完全沉浸在别的事情里,几乎忘了学校的事。

她点开文件,下载,打开。

成绩单密密麻麻,按班级排列。她教高一三个班,高二四个班。

她先看高一的成绩。

高一(2)班,平均分113.5。高一(5)班,平均分112.8。高一(7)班,平均分114.2。

都很不错。

姜靖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些孩子她教了一年,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这种成就感,是别的东西无法替代的。

她继续往下翻,看高二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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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1)班,平均分115.6。高二(3)班,平均分114.3。高二(4)班,平均分112.9。高二(6)班……

她的目光停在那一行。

高二(6)班,语文平均分101.2。

这个分数不算差,但相比其他班级,明显低了一截。她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查看每个学生的具体成绩。

名字一个个扫过,分数一个个看过。110, 108, 115, 97……

然后,她看到一个刺眼的数字。

72。

连及格线都没过。

姜靖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名字那一栏——许逸。

72分。

她教了他这么久,他的语文成绩她再清楚不过。

平时月考,他基本都在110到120之间,状态好的时候能上125。

这次期末考,他居然只考了72分?

姜靖璇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许逸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她发的那条“我没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他居然一周都没联系她,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姜靖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她开始打字,语气毫不客气:

“许逸,你语文考了72分?平时都能考120左右,这次期末考怎么考成这样?是想气死我吗?”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那条消息迟迟没有发出来。

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很久,又停了。然后又闪烁,又停。

姜靖璇等了足足两分钟,才终于收到回复。

“………”

就三个点。

然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输入。这次终于发出来了:

“姜老师,对不起。这次是我没考好,辜负了您的教导。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复习没跟上。您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把落下的补回来,不让您失望。”

姜靖璇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挑。

这回复……也太规矩了。

以往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脸没皮的许逸,那个动不动就“姜老师我想你了”“姜老师你好美”的许逸,居然能写出这么正经的检讨?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姜靖璇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然后她开始回复,语气同样公式化:

“知道错了就好。暑假不要贪玩,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发送。

对面又是“正在输入”,但这次只闪烁了几下,就停了。

没有回复。

聊天至此终结。

厨房里,颜思珍的声音传来:“靖璇,吃饭了!”

“来了。”

她放下书,起身走向餐桌。

接下来的几天,颜思珍对姜靖璇寸步不离。

每天早上,姜靖璇睁开眼,就能看到母亲坐在床边,或是看书,或是玩手机,但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

她上厕所,母亲会守在门口,隔几分钟问一句“好了吗”。

她洗澡,母亲会站在浴室外面,听着里面的水声,直到她出来。

她午睡,母亲会每隔半小时进来看一次,确认她还在呼吸。

姜靖璇知道,母亲是被吓怕了。

那晚的画面,大概会刻在她心里一辈子。

“妈,”有一天晚上,姜靖璇实在忍不住了,“你这样盯着我,我压力很大。”

颜思珍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抬起头,白了她一眼:“怎么?嫌弃妈了?”

“不是嫌弃……”姜靖璇无奈,“我只是想让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真的。”

颜思珍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削苹果。削完后,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到她面前。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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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璇接过,小口吃着。她看着母亲,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紧张。

“妈,”她轻声说,“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颜思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那晚之后,她主动提出和母亲一起睡。母女俩躺在床上,像小时候一样。她抱着母亲的手臂,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妈,”她的声音有些酸涩,“对不起。”

颜思珍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姜靖璇靠在她怀里,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缠着母亲。陪她做饭,陪她看电视,陪她散步。晚上主动钻到她被窝里,抱着她的手臂入睡。

接连几天下来,颜思珍终于受不了了。

“姜靖璇!”那天晚上,她瞪着又一次钻进她被窝的女儿,“你都多大了,还天天缠着妈睡!”

姜靖璇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缠着你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缠着我了?”

颜思珍被她气笑了。

她伸手掐住姜靖璇的脸,用力拧了拧:“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

姜靖璇也不躲,就那样笑着看她。

颜思珍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些。

“行了行了,”她松开手,把姜靖璇往外推,“滚回你自己房间睡去。再缠着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姜靖璇赖着不走:“我不。”

“姜靖璇!”

“妈——”

母女俩闹了一阵,最终姜靖璇还是被赶回了自己房间。

但她知道,母亲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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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姜靖璇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道原本触目惊心的刀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细的线,横亘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医生说,这道疤会慢慢变淡,但不会完全消失。

姜靖璇看着那道疤,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它就像一枚印记,提醒着她曾经走过的那段路。

那天晚上,母女俩吃过晚饭,正在客厅里看电视。颜思珍忽然开口:

“靖璇,我过两天要去一趟首都。”

姜靖璇愣了一下:“现在?暑假期间,你还要出差?”

颜思珍点点头:“首都大学有个交流会,讲师职级以上的都得去。我跑不掉。”

“去多久?”

“三天。”颜思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姜靖璇笑了:“妈,我都二十五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小时候反而更省心。”颜思珍白了她一眼,“现在越大越让人操心。”

姜靖璇知道她在说什么,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保证每天向你汇报动向,乖乖在家等你。”

颜思珍看着她,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算你识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怎样?”

颜思珍皮笑肉不笑:“你一定会体会到老母亲的手段。”

姜靖璇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害怕的表情:“妈,我错了。我一定接,二十四小时待命。”

颜思珍满意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颜思珍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一袭黑色的纱裙,质地轻盈,裙摆到膝盖下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

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她侧着头,对着镜子戴上一对简约的珍珠耳钉,衬得她气质愈发知性。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包裹着丝袜的小腿线条笔直优美。

姜靖璇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

四十三岁的女人,保养得却像三十出头。皮肤紧致,身材窈窕,五官精致柔和,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

“妈,”她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真好看。”

颜思珍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少拍马屁。在家老实待着,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姜靖璇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裙摆,“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颜思珍转过身,看着女儿。

姜靖璇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左手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颜思珍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她伸手,将女儿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妈……”姜靖璇愣了一下。

“在家好好的。”颜思珍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爱你。”

姜靖璇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回抱住母亲,用力点头。

“我也爱你,妈。”

颜思珍松开她,又掐了掐她的脸,然后拎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姜靖璇送到门口,看着母亲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颜思珍朝她挥了挥手。

“三天后就回来!”

姜靖璇笑着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闭。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靖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许逸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问成绩,他回复道歉,然后她公式化地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距离和许逸发生关系的那晚,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姜靖璇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在家吗?”

发送。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姜靖璇也不急。她放下手机,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傲慢与偏见》,继续看了起来。

阳光缓缓移动,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

直到傍晚时分,手机终于响了,是许逸发来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态度看起来格外冷淡。

“在。”

姜靖璇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在”字,嘴角微微扬起。

这态度,还真是冷淡得可以。

她没再回复,起身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叠放的衣服,最终停在那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上。

那是前段时间刚买的,吊牌还没来得及拆。

她伸手取下衬衫,又抽出那条烟粉色的高腰半身裙。

站在穿衣镜前,她褪下身上的居家服,露出光洁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身。

镜子里的人,除了左手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已经看不出任何病态。

她穿上衬衫,真丝面料滑过肩头,垂坠得恰到好处。

V领的线条利落又温柔,露出精致的锁骨。

灯笼袖从肩线处轻轻垂落,袖口收得精巧,抬手时便漾起细碎的褶皱,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晃动。

裙子是高腰的设计,利落的褶皱从腰侧斜斜铺开,把腰线收得愈发纤细。

裙摆堪堪盖过大腿,走动时便随着步伐轻晃,软而挺括的面料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串珍珠项链,对着镜子戴上,莹润的珠光映着白皙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至极。

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她想了想,没有扎起来,就这样散着。

走到玄关,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处那双高跟凉鞋上。

那是细带的款式,鞋跟不高,三厘米左右,简约优雅。

她俯下身穿上,鞋带在脚踝处缠绕,勾勒出纤细的足踝。

她站在玄关的暖光里,看着镜子里的人。米白与烟粉交织,珍珠温润,整个人像揉碎了春日的软雾。

然后她拿起手机,开门离去。

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夏日的天黑得晚,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她走进电梯,指尖轻触,数字键亮起。

24层。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里映出她的身影。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杏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电梯,站在2401房门前,抬起手,摁响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像是椅子被绊倒,又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房门被拉开。

然后她看到了许逸。

他就站在门里,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

脸上油光光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渣,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丧的气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姜靖璇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许逸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眼睛里,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姜、姜老师……”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同时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把门关上。

姜靖璇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站那别动。”她开口,语气严厉。

许逸的动作僵住,真的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垂着脑袋,头发遮住眼睛,不敢看她。那只握着门把的手,指节泛白。

姜靖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许逸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低着头,目光无处安放,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她脚上。

那双高跟凉鞋。

细带的款式,简约优雅,鞋带在脚踝处缠绕。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双鞋是他第一次带她逛街时挑的,至今一次也没穿过,可现在,她就穿着这双鞋,站在他面前。

许逸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玄关的灯光里。米白色的真丝衬衫,烟粉色的半身裙,颈间一串珍珠项链。长发披散,杏眸清澈,整个人美得不真实。

快一个月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迷人,轻易就能令他深陷其中。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惶恐,有愧疚,还有一种他拼命想要压制的、深深的眷恋。

姜靖璇任由他看着,直到他的目光从震惊变成痴迷,她才轻声开口。

“看够了吗?”

许逸瞬间回过神来,面色涨红,嘴唇颤抖着“我我我”了半天,却什么都解释不出来。

姜靖璇没再理他,迈着优雅的步子,和他擦肩而过,走进屋内。

玄关处乱糟糟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有运动鞋,有拖鞋,还有一双不知扔了多久的袜子。她扫了一眼,额角微微抽搐。

再往前走,客厅里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地上到处是垃圾袋和外卖盒,塑料袋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快餐盒里的残渣已经干涸发硬。

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啤酒、白酒、还有几瓶不知名的洋酒,横七竖八地躺着。

吃剩的外卖盒子堆成小山,里面的食物已经变质,散发着一言难尽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食物腐败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姜靖璇“啧”了一声,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将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白皙的小臂,然后弯腰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几个垃圾袋。她抖开袋子,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餐盒和酒瓶。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许逸终于回过神来。他关上房门,转过身,就看到那个纤细的背影正在弯腰收拾垃圾。

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里还残留着一抹淡雅的清香。那香味钻进鼻腔,让他心头发堵。

他不知道姜老师为什么会突然到来,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但她居然还肯见他,居然还肯和他独处,这让他的内心再次悸动起来。

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再次获得了神女的眷顾。

客厅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酒瓶被装进袋子的声音。许逸心头一紧,想到她的身体状况,来不及多想,快步走进客厅。

“姜老师!”他冲着她的背影喊,“我来就好,你别忙活!”

姜靖璇回过头,面露嫌弃之色。那双杏眸瞪了他一眼,两只白净的手已经沾满了油污。

“都成垃圾堆了,你怎么看得下去的?”

许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姜靖璇没等他回答,再次俯身,将茶几上最后一个餐盒塞进垃圾袋里,系紧袋口,放在地上。

许逸站在原地,心中无比尴尬。

被心中深爱的人,看到自己邋遢不堪的样子,还让人家来帮忙收拾卫生,这是每个青春期少年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早知道她会来,他就算不睡觉也要把屋子收拾干净。

姜靖璇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地上已经堆了三四袋垃圾。

她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正要继续收拾,余光瞥见许逸也拿出垃圾袋,赤着膀子就要加入战场。

“等等。”她叫住他。

许逸愣了一下,转过头:“怎么了?”

姜靖璇仰起头看向他,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因为出汗贴在脸颊边。她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问:“家里有皮筋吗?”

许逸又是一愣。他留意到她披散的头发,确实有些不方便。

“扎头发的那种?”他问。

姜靖璇点头。

许逸回想了一下。他一个独居的十七岁男生,家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女性用品。他无奈地摇摇头:“没有。”

姜靖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有。你先别把手弄脏了,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逸却整个人愣在那里。

帮他扎头发?

姜老师让他帮她扎头发?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

得知她自杀的消息后,他本来已经打算远离她,默默关注她就好。

他不敢再打扰她,不敢再靠近她,怕自己再一次伤害她。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让他帮她扎头发。

许逸心中天人交战。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试探,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但他并没有傻傻地去问,而是遵循身体本能的意志,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下一刻,姜靖璇站直了身体,走到他面前。

离得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额头带着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耳尖泛着浅浅的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皮筋在我口袋里,你帮我拿一下。”

口袋?

许逸下意识地打量她。今天这身打扮,轻薄的白色衬衫,烟粉色半身裙,也没背包,哪来的口袋?

裙子是贴身的,一看就没有袋口。

至于衣服……

那件白衬衫倒是有口袋。

但,那个位置……!

“咕噜”。

口水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高耸的胸脯前,左边那个位置,确实有一个口袋。

不会是那里吧?

许逸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

姜靖璇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似乎又红了几分。她微微侧过头,不去看他,但那傲人的胸部,却无声地挺了挺。

刹那间,许逸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位置!

要拿吗?

拿的话一定会碰到她的胸的。

姜老师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难道她不介意吗?

那饱满绵软的胸部就这么挺着,像在向他招手。他离得那么近,近得能看到衬衫面料下隐约的形状,近得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存在。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快点。”

姜靖璇催促了一声,手指微微攥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别耽搁时间,屋子里的味道难闻死了。”

许逸深吸一口气。

他顾不得想这是不是试探了,快速伸出手,探向她胸前的口袋。

他的手指触到衬衫面料,触到那下面柔软的温度。只是一瞬间,他感觉到那饱满的弧度,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擦过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触感,手指就已经抽了回来。

在他手上,静静躺着一条黑色的小皮筋。

姜靖璇转过身,背对着他。

“扎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许逸看着她乌黑的长发,看着那光洁的后颈,喉结滚动。他伸出手,将她的秀发拢到手中。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刚要绑,姜靖璇就开口打断:“太低了,扎高一点,不然容易散。”

“好。”

许逸重新聚拢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往上托。随着这个动作,她光洁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么近。

近得他能看到她颈后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更浓郁的香味。

他强压着想要亲一口的冲动,手指颤抖着,给她绑了个高马尾。

绑完后,他深深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后背都沁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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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的声音沙哑。

姜靖璇抬手摸了摸马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她继续俯身收拾。

“我来收拾,”她说,“你把垃圾都丢下去。”

许逸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坚持。他回到房间,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然后拎起那几袋垃圾,开门下楼。

垃圾很多,哪怕他每次都拎得满满当当,还是跑了三趟才全部丢完。

回来时,玄关处的鞋子已经被摆放整齐。运动鞋并排放在鞋架上,拖鞋塞进鞋柜,就连那双不知扔了多久的袜子,也被捡起来放在洗衣篮旁边。

他走进客厅,姜靖璇正在拖地。

她弯着腰,握着拖把,动作不紧不慢。

马尾扎在脑后,露出优美的颈线。

衬衫的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许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姜老师,”他走过去,“你不用这么辛苦,放着我来就好。”

姜靖璇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肯拖的话,就不会脏成这样了。”

许逸语塞。他想解释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但又觉得这没什么说服力,眼前这一屋子的垃圾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继续拖地。

忙碌了大半个小时,客厅里那股酸臭味和食物变质的味道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雅的芬芳。

那是姜靖璇身上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好闻得让人心醉。

许逸看着她鼻尖沁出的汗珠,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拖把。他刚伸出手,姜靖璇却看着他,皱了皱眉。

“你几天没洗澡了?”

许逸的动作僵住。

由于刚才忙活了很久,身上又出了汗,他身上的汗味就更浓郁了。他自己闻不到,但姜靖璇就站在他面前,那味道肯定很明显。

他的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老师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如果是一年前的姜老师,他相信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味,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她会委婉地提醒,或者干脆装作没闻到。

可现在的她……

姜靖璇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许逸愣住。

“赶紧去洗一洗,”她说,“身上都酸了。洗完了出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连语文都能考不及格。”

许逸嘴角一抽,略显狼狈地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姜靖璇继续收拾。她把拖把放回阳台,把抹布洗干净晾好,把茶几上的杂物整理归位。忙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轻轻舒了口气。

二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许逸走了出来。

半干的头发被他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略显消瘦的脸。

那双眼睛不再被头发遮盖,显得清亮了些。

下巴上的胡渣还在,但比刚才清爽不少。

上半身依旧什么都没穿,露出少年单薄却紧实的身材,下身穿了一条清凉的短裤。

他走出浴室,就看到姜靖璇坐在沙发上,正在用纸巾擦汗。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许逸的脚步顿住。

姜靖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停留了一秒。

“把衣服穿上。”

“哦。”

许逸乖乖回到房间,套上一件T恤,然后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坐得不近不远,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如果换做以前的他,早就找借口凑上去了。但现在他不敢。

没错,就是不敢。

姜靖璇拿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睫毛纤长,鼻梁挺秀,唇瓣因为喝水而显得更加润泽。

她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许逸。杏眸流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晌。

然后她轻声开口。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许逸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先问成绩的事,但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

“十七八岁的少年,”姜靖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厉,但其中也夹杂着明显的关切,“酗酒、邋遢、不修边幅,还有一点学生样吗?”

许逸看着她,心中酸涩。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然是因为她。

但许逸不能这么说,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颤声问:“姜老师……你还好吗?”

姜靖璇轻轻点头,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我很好。”

她抬起手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左手手腕。

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细的线,横亘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许逸的目光落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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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道疤,那道她亲手割下的疤,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它不是之前那种被纱布覆盖的样子,而是一道已经愈合的粉色痕迹。

那痕迹那么浅,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心里犹如针扎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段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他觉得自己是她走上绝路的推手,觉得是自己将她逼到了那个地步。

那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都在想,如果他没有和胡语芝狼狈为奸……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如果他能早点离开她……

好在最终没有酿成大祸。

可那道疤还在。

它会永远在那里,提醒着她曾经走过的那段路,也提醒着他做过的事。

许逸的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靖璇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又没凶你,”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哭什么哭?”

许逸摇摇头,抬手擦拭眼角。他的手指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

“痛吗?”

姜靖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很淡,像是一道浅浅的印记。

她轻轻笑了。

“都过去了,”她的语气温和,“我不怪你。”

这一刻,许逸再也忍不住了。

他捂住脸,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孩子。

姜靖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用最卑劣的手段胁迫她,用最自私的方式占有她,在自己住院的时候,却又卑微地躲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她。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姜靖璇,已经不会那么容易心软了。

她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好啦,”她的声音无奈,“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许逸接过纸巾,捂住脸,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肩膀还在颤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里。

姜靖璇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平复。

十多分钟后,许逸终于停止哭泣。他放下纸巾,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抬起头,看向姜靖璇。

她就坐在那里,面带调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也带着一丝温和。

许逸面上不免有些羞臊。他一个十七岁的大男生,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实在是丢人。

姜靖璇看他缓过来了,便站起身。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许逸他想要挽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连忙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两人走到玄关。许逸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一句:

“姜老师,我可以抱抱你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姜靖璇“嗯?”了一声,扭过头望向他。

灵动的杏眸望着局促不安的少年,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许逸眼睫低垂,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也怕看到她眼中的厌恶。

他正要开口挽回,说自己只是开玩笑,下一秒,姜靖璇已经张开双手,将他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的手掌轻拍他的臂膀,声音温柔。

“别想那么多。也别太自责。”

许逸整个人僵住,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他微微欠身,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那肩膀单薄,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抱住。

鼻尖贪婪地吮嗅她身上的气息,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逸才抬起头。

他看着她绝美的面容,看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她的脸近在咫尺,近得他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缓缓靠近。

姜靖璇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抓着他的衣服,微微收紧。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但她没有闪躲。

许逸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唇。他离她那么近,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然后,他克制住了。

他的唇最终落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他退开半步,松开了手。

姜靖璇站在原地,看着他。灵动的杏眸里闪过一抹错愕和难以置信,但又被她立刻掩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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